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四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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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沈故淵那張總是不耐煩的臉,還有他柔軟的白髮和有些冰涼的懷抱,池魚哽咽,將頭埋進了膝蓋裡。 鄭嬤嬤憐愛地看著她:「傻孩子。」 「他那次是真的很傷我心。」池魚悶聲道:「我聽著他說的話,心口疼得呼吸都沒吸上氣,身子也疼,疼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。我那時候就發誓,我再也不要理這個人,不管他說多好聽的話,做多少悔過的行為,我都生氣,氣得想相忘於江湖。」 「然而他真的走了,難過的還是我,心口疼得喘不上氣的人,還是我。」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池魚嗚咽: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啊?」 鄭嬤嬤聽得心酸,只能一下下摸著她的頭髮。 「我要真的是一條池子裡的魚就好了。」池魚喃喃:「魚是不會喜歡誰的,也就不會這樣痛苦。」 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,鄭嬤嬤長長地歎了口氣。 三王爺薨逝,朝野震驚。 「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?」孝親王急得眼淚立馬下來了,起身就要往仁善王府走,旁邊的人連忙攔住他:「王爺,最近那一片正鬧瘟疫,您可要保重啊。」 「是啊。」徐宗正皺眉道:「如今天道不濟,皇室凋敝,王爺您可千萬保重,不能再出事。」 「故淵可是我沈家嫡親的血脈啊!」孝親王聲淚俱下:「本王得去看看他,得去看看啊……」 「王爺節哀。」餘承恩皺眉:「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沈棄淮還活著!」 此話一出。眾人更是震驚,一時間將沈故淵的事情放在了一邊,紛紛看向餘承恩:「怎麼回事?」 餘承恩咬牙道:「他綁架小女,救走死囚雲煙,並且還在京中散佈三王爺是妖怪的流言,而且根據消息,皇陵被盜一事,多半也與他有關!」 孝親王驚得瞪大眼,側頭深思,走動兩步,喃喃道:「他當真還活著,那肯定是他了,肯定是他了……」 「孝親王!」徐宗正皺眉道:「沈棄淮此人狼子野心,有忤逆之舉,必須儘快捉拿歸案!」 「這本王當然知道!」孝親王皺眉看向餘承恩:「丞相,你在何處看見沈棄淮的?」 「東林街的茶樓上。」餘承恩咬牙:「他騙了老夫,說會放了幼微。然而壓根就沒有!」 甯池魚說得對,這個沈棄淮,當真不會守信! 然而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他人跑了,餘幼微也依舊還在他手裡。 孝親王歎息:「全城找吧,把京城封起來,挨家挨戶地找!就連本王的王府也不要放過!」 「是!」眾人應聲而去。 仁善王府裡起了靈堂,池魚還坐在棺材邊,一整天了,一滴水都沒喝。 葉凜城端著飯菜過來,皺眉看著她:「你這是要殉情還是怎麼的?」 池魚沒反應。 他走過來,舀了一勺湯放在她鼻息下頭:「郝廚子做的,可香了,你要不要嘗嘗?」 池魚還是沒反應。 葉凜城有點惱,咕嚕咕嚕兩口,自己把湯喝了,末了一抹嘴:「強死你算了!」 說罷。端起飯菜哪兒來的回哪兒去。 夜色寂靜,今夜無月,漫天都是星星。池魚抬頭看著,不知道看了多久,四周都有點模糊了。 「池魚。」熟悉的聲音響起,她一驚,把腦袋擺正一看,面前不遠的地方,一個紅衣白髮的人正漫步而來。 「你這是捨不得我嗎?」沈故淵挑眉,眼角眉梢都是嘲諷之意。 然而池魚覺得這張滿是嘲諷的臉真是看得太舒心了,忍不住沖上去就拉住了他的衣袖:「師父,你不走了?」 「我走哪兒去?」 院子裡寒梅開得正好,風吹落一片花雨,她紅著眼睛仰頭看他:「當真不走了?」 「嗯。」沈故淵低頭看著她:「我不走了,你能原諒我麼?」 「原諒你!」池魚連忙點頭:「我當什麼也沒發生過,我不恨你了,咱們一起回家!」 猛地去拉他的手。卻抓了個空,池魚一愣,呆呆地抬頭看著他。 沈故淵微微一笑:「你原諒我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 話音落,身影竟然就越來越淡,越來越透明。 「不……」池魚慌忙伸手去摟他,去抱他,卻總是穿過空氣,什麼也抓不住。 「師父……」 哽咽出聲,所有感官霎時全部歸了位,池魚睜開了眼。 面前一對白燭安靜地燒著,靈堂裡錢紙被風吹得飄散漫天,她周圍一個人都沒有。 原來是夢啊,池魚低笑,抹了一把臉,動了動自己冷得僵硬的身子。 「喏,給你。」一隻修長的手,遞了個湯婆子過來。 池魚一愣,猛地回頭看過去,卻見是葉凜城。 「喂,不用這麼失望吧。」看著面前這張陡然黯淡下去的臉,葉凜城又好氣又好笑地道:「你在期盼什麼?他難不成還會死而復生嗎?」 池魚沉默,捂緊了湯婆子。 不會了嗎?沈故淵說他不是妖,所以,當真是不會回來了嗎? 「池魚!」外頭跑進來個氣喘吁吁的人,一沖進來,就直接將她擁進了懷裡。 葉凜城被嚇了一跳,眉心皺起來,一把將人拉開:「你幹什麼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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