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四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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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一僵,甯池魚抬頭看了一眼這人,臉上頓時沒了血色。 沈棄淮滿意地欣賞著她的表情,溫和地笑道:「看見我,是不是很意外?」 一身灰黑色的長袍,頭髮隨意束著,臉上有擦傷的痕跡,但整個人風采不減,恍然間,池魚覺得時光壓根沒有流淌,這人還是當年那叱吒風雲,手握大權的沈棄淮。 然而,四周的刀劍讓她回過了神,她皺眉,看了沈棄淮一會兒,轉頭看向旁邊的南稚:「南統領,這是?」 「我奉命來營救余家小姐。」南稚道:「沒有想到會在這裡圍堵到叛賊沈棄淮。」 他不是應該死了嗎?池魚搖頭:「這肯定有什麼誤會,我親眼看著沈棄淮掉下懸崖的。」 「我也親手把你抱著拖下懸崖的。」沈棄淮失笑:「我還好說,三丈之下就有護網接著,可你呢?肉體凡胎,竟然掉入萬丈深淵而不死,這可多虧了那個妖怪。」 身子一震,池魚有點不敢置信,眉頭松了又皺,眼裡恨了又笑:「你又算計我?」 什麼坐在懸崖邊後悔了,什麼還是愛她,統統都是騙她的,就為了把她騙過去,讓她死?! 「這哪裡能叫算計呢?」沈棄淮笑了笑:「我也沒想到你會來,本只是個脫身之計,但你來了,不把你弄下懸崖,我可就對不起我那被你毀了的十幾年的基業!這頂多。算是報復罷了。」 池魚氣極反笑:「你有什麼資格報復我?做錯事的人,一直是你!」 「是嗎?」沈棄淮笑了笑:「那我就一錯到底好了。」 看一眼池魚身後的人,他問:「人死了嗎?」 跪在地上的大漢哆哆嗦嗦地道:「死了,被燒死了。」 心裡一沉,如巨石壓下來,痛得人不能呼吸,聲音都變得極輕:「是你幹的?」 「怎麼?很意外嗎?」沈棄淮挑眉,笑得很是溫柔:「他奪了我的權,讓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,燒死他而已,難道不應該嗎?」 往後退了兩步,池魚眼睛發直:「原來是你……竟然是你……」 她就奇怪,雲煙怎麼可能出得了大牢,出來又能跟誰?原來都是他在暗中操控。皇陵……對皇陵感興趣的,可不就是沈棄淮嗎?他既然沒死,那一切謎題都解開了。 這個老謀深算的人,詐死逃離了被追捕的境遇,潛伏回京城,綁架餘幼微,利用她把雲煙救了出來,然後買通葉凜城,偷了廷尉衙門的賬本,用以威脅鐘聞天。鐘聞天說服孝親王往皇陵裡放金佛,沈棄淮就趁機把人藏在金佛裡,進而知道了皇陵的位置,盜走了不死藥! 懸崖下三丈處的網救了他,也就是說,當時她和沈故淵在懸崖上的對話,他都聽見了,所以讓人散佈沈故淵是妖怪的傳言,就為了報復。 「你這個人……」池魚搖頭,指著他,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 沈棄淮微微一笑:「我想要的東西,怎麼也會是我的。」 「無恥!」池魚咬牙。 沈棄淮絲毫不在意。轉頭拍了拍身邊餘幼微的臉蛋:「該等到的消息咱們已經等到了,那就走吧。」 「你想去哪裡?」角落裡傳來餘承恩的聲音。 池魚回頭,這才發現人群裡還有一個餘承恩,他看起來好像已經掌控全域,但由於餘幼微還在沈棄淮手裡,他壓根不能輕舉妄動。 沈棄淮低笑:「岳父大人,好戲看完了,我自然是要帶著幼微走的,不然還留下來吃飯嗎?」 餘幼微手被捆著,嘴裡塞著破布,一張臉慘白,眼淚直流,嗚嗚嗚地不知道在說什麼。 餘承恩怒道:「老夫在此,你還想綁走幼微?」 「那不然你們就動手,咱們夫妻二人,今日就死在這裡,下輩子還做夫妻。」沈棄淮無所謂地笑,轉頭看了餘幼微一眼,陰森森地問她:「好不好啊?」 餘幼微嚇得連忙往後縮,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 池魚看得唏噓,幾個月前還是聯手殺她的恩愛有情人,如今竟然成了這般情形,誰能想到?餘幼微反正是肯定沒想到。 她以為沈棄淮是那種她玩膩了就能踹開的人,然而這人分明是個豺狼啊,對你好的時候溫柔無比,看起來月亮都能捧給你,但是一旦你沒了利用價值,他一定會把你一口吃進肚子裡。 余幼微對沈棄淮的背叛可直接多了,足夠讓這個記仇的人往死裡折騰她。 「你放了幼微。」餘承恩妥協了:「我放你走。」 「丞相!」南稚皺眉:「這人可是謀逆的賊人,哪能……」 「你難不成要看著幼微死在他手裡嗎!」餘承恩怒喝:「放了他!」 南稚抿唇,揮手讓人收起了刀劍。 沈棄淮一笑,扶起餘幼微就往樓下走:「丞相說話算話,但我不信其他人,放我出去,等半個時辰之後,你們去北城門接幼微便是。」 餘承恩剛想點頭,就聽得甯池魚道:「丞相,恕我多嘴,他不會守信的。」 「甯池魚。」沈棄淮笑了笑:「你的意思我懂,就是讓他們別放了我,然後我們倆同歸於盡死在這裡,你最開心了,是嗎?」 池魚皺眉。 餘承恩揮手道:「我餘家的家務事,就不勞郡主操心了。放行!」 好心當成驢肝肺,池魚也不吭聲了,側身就讓了路。 沈棄淮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眼裡譏諷之意甚濃。 池魚視若無睹,只覺得手心有點發涼。 沈棄淮還活著,這京城,註定是平靜不下來了。 看了一眼天色。池魚朝餘承恩拱手,步伐沉重地往仁善王府的方向走。 原先很難鎮壓的暴民們,在沈故淵死後,統統都安靜了,連不願意來的護城軍也來到了仁善王府,開始收拾被毀壞的庭院。 沈故淵的屍體停在後院,已經蓋上了白布,池魚就呆呆地坐在他旁邊,抱著膝蓋,眼裡滿是茫然。 「在想什麼?」鄭嬤嬤低聲問她。 池魚抿唇,看她一眼,眼眶又紅了:「他是想走了,所以才讓自己死在那群人面前的吧?」 鄭嬤嬤慈祥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:「主子有他自己的想法,咱們這些做下人的,不太清楚。」 眼淚湧上來,池魚伸手摸了,吸吸鼻子道:「我早想到有這麼一天。他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,就得走。他說我是個麻煩,所以我拜堂成親,讓他早日解脫。」 「可是沒想到,他是解脫了,我卻萬劫不復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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