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一四三


  沈知白臉色蒼白,壓根沒精力理會其他人,揮開葉凜城的手就看著池魚道:「他們說三皇叔死了,是假的吧?」

  剛遏住的眼淚又重新湧了上來,池魚咬唇看著他,又看了看後頭的靈堂。

  沈知白的眼睛也紅了。不敢置信地道:「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?他可是沈故淵……」

  沈故淵是個怪物,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肅清秋收貪污,也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拔除沈棄淮的勢力,怎麼能說死就死了呢?他還欠了他的媒沒說完,還有他的喜酒沒喝,怎麼能死呢?

  放開池魚,沈知白走到蒲團面前去跪下,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,然後咬牙磕頭,半晌也沒抬起頭來。

  「她已經很難過了,可沒空安慰你。」葉凜城瞧著那架勢,連忙道:「你可千萬別哭,這兒好不容易才哄好。」

  「我沒哭。」沈知白咬著牙道:「我會為他報仇的。」

  「這仇怎麼報?」葉凜城挑眉:「他是被百姓燒死的。」

  「可罪魁禍首,是沈棄淮。」沈知白起身,回頭看著池魚道:「京中已經開始通緝他了,一旦抓住,定然是斬首示眾。」

  「他怎麼可能還留在京城?」池魚低笑:「他是為著復仇和不死藥回來的。現在仇報了,不死藥應該也在他手裡了,肯定早就逃之夭夭。」

  「他跑不了。」沈知白道:「孝皇叔震怒,已經讓幼帝下了聖旨,全國通緝。京城周邊的地方,都派了重兵追剿。他帶著雲煙和餘幼微,甚至還有一些黨羽,目標很大,用不了多久就會落網。」

  池魚眉頭松了松:「行刑的時候,我可以去當劊子手。」

  沈棄淮的腦袋,她一定要親手砍下來!

  沈知白點頭,看了那棺木一眼,又皺眉:「三皇叔對朝廷貢獻那麼大,怎麼連金絲楠木也不給?」

  金絲楠木是皇室專用的棺材木,不朽不腐,一般對朝廷有貢獻的皇室,都會被賞賜金絲楠木。

  池魚抿唇:「大概是太倉促了吧,沒有做好,等做好了再換棺木也是一樣。」

  沈知白欲言又止,抿唇道:「我總覺得這次皇室做得很不厚道,三皇叔本可以不死的。」

  池魚皺眉:「此話怎講?」

  「說他是妖怪,這麼荒謬的流言,我都不信,其餘的人怎麼就信了呢?」沈知白皺眉:「就因為那個所謂的德高望重的和尚?」

  池魚抿唇:「那和尚是騙子,我解釋過了,孝皇叔不聽。」

  「孝皇叔便罷,他本來就信這些,我反而覺得最奇怪的就是忠親王。」沈知白道:「他一向是個有主見、不信鬼神的人,這次竟然沒有站出來表態,還任由禁軍封了仁善王府。」

  「我聽聞他生病了。」池魚無奈地道:「他年歲也不小了,臥病在床,自然管不了太多的事情。」

  「誰知道呢?」沈知白眯眼:「若是以前沈棄淮還在的時候,發生這樣的事情,四大親王無論如何也會站在三皇叔這邊。你信不信?」

  那是自然,沈棄淮還在,那主要的敵人就是沈棄淮,沒有什麼比扳倒他更重要。但沈棄淮不在,一切自然就不同了。

  池魚苦笑,這好像是卸磨殺驢的意思?但不可能啊,沈故淵是皇室血脈,孝親王最看重的就是皇室血脈,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害他。

  難不成,還有人在背後搗鬼?

  池魚陷入了沉思。

  京中的追捕行動鬧得沸沸揚揚,然而沈棄淮卻遲遲沒有落網。四大親王都很愁,不過抓不著歸抓不著,日子還是要照常過的。

  「孝親王,您看這……」

  走在宮道上,孝親王長歎一口氣:「幼帝身子本來也不太妥當,最近發高熱,宮人照料自然要妥當。若是開銷不夠,那就由我孝親王府出。」

  「您這說的是什麼話。」大太監金目翹著蘭花指道:「宮裡開銷還是開銷得起的,只是這玉璽……奴才拿著也不是個事兒。」

  「本王知道你為難。」孝親王道:「但眼下朝政由四大親王共同扶持,你把這玉璽放我一個人手裡,未免不妥。」

  金目搖頭:「孝親王啊,別的不說,咱這四位親王裡頭,可就您一位是嫡系的,這玉璽不給您給誰?旁人也沒資格拿呀。」

  孝親王擺手:「放在你這裡保管就挺好。」

  「別啊。」金目苦著臉道:「奴才只是個內侍,揣著這東西整天睡不好覺。」

  幼帝生病,那聖旨自然也不用通過他的口了,直接用玉璽蓋了,就叫聖旨。金目是想巴結孝親王的,畢竟仁善王爺一死,就他一個最靠得住。

  然而,孝親王並不領情,停下步子。很是嚴肅地看著他道:「金公公,這件事你不必再提,玉璽這東西該是誰的就是誰的,本王不會染指。」

  金目一噎,孝親王又大步往前走了,胖胖的背影滿是正氣,看得金目忍不住拱手行禮。

  「他沒收?」

  靜親王府裡,靜親王挑了挑眉:「那倒是我小人之心了。」

  沈知白點頭:「我也覺得不會是孝皇叔,父王,您覺得忠親王有問題嗎?」

  「你先別妄下定論。」靜親王歎息:「幼帝生病也是事發突然,你不能把人都挨個懷疑一遍。」

  「可是。」沈知白皺眉:「馬上年初,又是一輪官權調整的時候,這個節骨眼上,幼帝說病就病,大權豈不是徹底旁落?」

  「你胡說什麼!」靜親王抿唇:「大權再落能旁到哪兒去?都是一家子人。」

  沈知白垂眸:「但願是兒子多想。」

  沈故淵死了,沈棄淮叛了,眼下幼帝還生病。怎麼看怎麼像是皇權要易主的模樣。

  幼帝這病來勢洶洶,高熱一直不退,四大親王急得紛紛守在了宮裡,孝親王更是整宿整宿地不睡,要麼照顧幼帝,要麼念經祈福。

  「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啊?」太醫診脈的時候,孝親王淚流滿面地抓著靜親王的手道:「是咱們闖了皇陵,驚了太祖,所以有這麼一連串的報應。」

  靜親王拍了拍他的背:「皇兄別想太多了。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