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一三五


  沒有人會閑得無聊去把雲煙放出來,沈齊淮不在了,雲煙不可能自己成什麼大事,所以這買賬本的事情,多半不是他做的。

  池魚覺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,可當趙飲馬帶著她去天牢裡看望雲煙的時候,那穿著囚衣的人哆哆嗦嗦地轉過身來,一張陌生的臉上帶著看見死亡的恐慌。

  「這是怎麼回事?!」池魚大驚:「他不是雲煙!」

  趙飲馬嚇了一跳,捏著人的衣襟拿燭臺過來照著仔細瞧了瞧。

  當真不是雲煙,雲煙好歹是沈棄淮身邊的第一護衛,雖然壞事做的不少,但背脊每次都挺得很直。而面前這個人,被他一捏,腿都嚇軟了,連連作揖:「大人饒命!大人饒命!」

  「趙統領。」池魚深吸一口氣:「出大事了,趕快回稟孝皇叔吧!」

  「好。」趙飲馬應了,順帶拍了拍旁邊楊清袖的肩膀:「死囚犯竟然也能偷樑換柱,大人最好先想想該怎麼解釋。」

  說罷,捏著刀就先往皇宮的方向去。

  楊清袖臉都垮了,很是無奈地道:「老夫壓根不知道這事兒啊……」

  轉頭,惡狠狠地吼了牢頭一聲:「你們怎麼看人的!」

  牢頭嚇得跪倒在地,慌張地道:「大人明鑒,死囚牢房在天牢的最裡頭,提人進出都是有文書備案的,最近沒發生劫獄之事啊!」

  「既然有文書備案,那你查查不就知道了?」池魚皺眉:「誰來看過雲煙?」

  楊清袖一擺手,那牢頭連忙就去翻文書,翻了半天,急吼吼地道:「找到了,大人請看!」

  拿了燭臺給楊清袖照過去,池魚跟著看了一眼,就瞥見了一個名字餘承恩。

  「丞相大人?」楊清袖仔細想了想,皺眉:「丞相什麼時候來的,我怎麼不知道?」

  「大人有所不知,來的不是丞相,是他那嫡女。」牢頭道:「但到底是前王妃,又是女兒家,不好在這種文書上留下名姓,所以就寫了丞相大人的名諱。」

  餘幼微?池魚沉默。

  先前沈故淵就說過她和雲煙關係不一般,但沒有想到,這兩人的關係竟然好到要生死不棄了嗎?替換死囚出大牢,這可是死罪!餘幼微的膽子也真是大,和離了不好好呆在家裡,竟然出來做這種事。

  「這……」楊清袖顯然也沒有想到,沉吟片刻之後,對池魚道:「這件事,老夫就先上表於帝,稟明情況,具體要怎麼處置,就看聖上的意思了。」

  池魚點頭,她就是來看看而已。也不可能做什麼決定。

  不過,出了大牢,她還是先去了一趟孝親王府。

  孝親王最近身子也弱了,躺在床上不見客。池魚等了半個時辰才被放進去,一見他就行禮道:「皇叔,出事了。」

  「你每次來,都是出事的時候。」孝親王苦笑:「池魚,本王都怕見你了。」

  「我也不想的。」池魚無奈地聳肩:「可是,余丞相私換死囚出大牢,這件事就算我不來說,您也很快會收到摺子。」

  餘承恩?孝親王嚇了一跳,苦著臉道:「他最近不是老老實實的嗎?怎麼也出事了?」

  「倒不是他惹的事,是餘幼微掛了他的名。」池魚抿唇:「不過最重要的是,孝皇叔,雲煙跑了。」

  雲煙?孝親王皺眉:「那不就是沈棄淮身邊的一個小嘍囉麼?跑就跑了。」

  「可他還雇傭人偷了鐘聞天岳父家的賬本。」池魚道:「如果沒有猜錯的話。鐘聞天之所以欺騙皇叔您,多半是受人威脅。」

  而這威脅,全來自於這個賬本。鐘無神已經在死牢裡了,鐘聞天為了救自己的岳父,說兩句謊話自然是不難。不過他可能也被蒙在鼓裡,壓根不知道這幾句謊話造成的後果有多嚴重。

  孝親王終於坐直了身子:「你這些消息都是從哪兒聽來的?」

  池魚臉不紅心不跳地道:「最近街上熱鬧啊,我常四處走動,自然就聽見了不少。至於真偽,我相信皇叔您很好判斷。」

 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,那麼這一連串的事情就有了個罪魁禍首是雲煙在背後搗鬼,利用鐘聞天讓他送金佛去皇陵,從而盜走不死藥和太祖的屍身。他是受害者,就不必那般自責了。

  就算她說的是假的,他去查一查,至少也能知道雲煙是誰放走的。拿廷尉衙門的人問問罪,不算白忙。

  兩邊一權衡,孝親王起身道:「你既然來說了,這件事定然是要好生查查的。本王這就去安排人手。」

  「那,孝皇叔。」池魚提著裙子跟著他,眼睛亮了亮:「您能不能順便查查那群僧人啊?我覺得他們也有問題,好像是故意想陷害三王爺。」

  腳步一頓,孝親王皺了眉:「這件事……咱們以後再說,先把眼下的事情處理完。」

  池魚有點急:「三王爺的事情也是眼下的事情啊,他被人冤枉,被當做妖怪囚禁……他可從來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!」

  孝親王歎了口氣,拍著她的背道:「皇叔知道你心疼故淵,但凡事得按照規矩來。現在有證據證明他是妖怪,在你拿出證據證明他不是之前,他都得被關著。這不是皇叔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。」

  怎麼就不是他決定的了?池魚跺腳,眼下朝廷大事全是四大親王在做主,其中又以孝親王為首,分明只要他說一句話,沈故淵就能出來,為什麼不說呢?

  孝親王大步往外走了,池魚追了兩步,挫敗地停了下來。

  勸不了,追上去也沒用,沈故淵怕是還得被關上一陣子。

  仁善王府。

  葉凜城莫名其妙地看著面前的男人,問:「你不是很討厭我嗎?現在這是做什麼?」

  沈故淵眼皮也沒抬,翻著手裡的簿子道:「請你來王府住幾日,有問題嗎?」

  「你這地方寶貝多,你覺得讓我住下來沒問題,我自然更不覺得有問題。」葉凜城痞笑:「只是,好端端的請我過來住。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」

  「你沒聽人說嗎?」沈故淵道:「我是妖怪,妖怪自然需要吃人,尤其是那種貪欲極重之人。」

  「哇,嚇死老子了,好怕怕!」葉凜城小跳一步,拍了拍胸口,又嬉皮笑臉地道:「你要真是妖怪,這點人哪能困得住你啊?早沖出去吃人了,還用這麼麻煩地請我過來?」

  雖然是個賊,但倒也挺聰明啊。沈故淵斜了他一眼,輕哼一聲,扭頭看向了門口。

  半個時辰之後,甯池魚皺著眉頭提著裙子跨進來,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葉凜城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
  葉凜城立馬飛身跳到她身後,抓著她的肩膀道:「娘子你可來啦!這個妖怪抓我過來,說要吃了我!」

  說著,還抖了抖身子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