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三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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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43章 黑暗裡看不見的手 那難不成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胡說八道啊! 池魚咬牙,提著裙子就沖出去,抓著倉皇跑著的孝親王就道:「孝皇叔您聽我說,那個照妖水……」 「你先放開!」哆嗦著甩開她的手,孝親王搖著頭道:「本王不是不信故淵,只是有點害怕,所以……所以……你別攔著本王!」 這還叫相信沈故淵?池魚看得心寒,鬆開手,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沖出主院大門,整個仁善王府一陣雞飛狗跳。 要是普通人被那種江湖騙術欺騙,大不了是被騙些錢財,可現在被騙的這群人,是皇親,是執掌大權的王爺,他們覺得沈故淵是妖怪,那沈故淵這妖怪的名頭就算是坐實了。 一時之間,仁善王爺是妖怪的消息,如同漲潮的水一般席捲了整個京城。街上行人議論紛紛,朝中官員也是惶恐不已。仁善王府被禁軍控制起來,裡裡外外,圍得水泄不通。 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」趙飲馬坐在王府門口的臺階上歎氣:「誰知道會突然發生這些事情?三王爺生病本就突然,誰知道還傳出他是妖怪的流言……郡主,你知道這世上最能傷人的東西,不是刀槍棍棒,而是這一張嘴,一根舌頭。」 池魚死死捏著手,坐在他旁邊道:「若只是民間的流言,那尚能說是百姓愚昧。可朝廷裡傳出來的流言算什麼?幾位皇叔難道不知道,為了穩定朝局,這些流言是萬萬傳不得的嗎?」 「興許他們是親眼瞧見那些個裝神弄鬼的戲法兒。被嚇傻了。」趙飲馬歎息:「幾位親王年紀都大了,經不起嚇,也正常。」 「但眼下可怎麼是好?」池魚皺眉:「三王爺等於是被囚禁,這王府四周沒有人敢靠近,更不會有人聽我解釋。」 趙飲馬想了想:「靜觀其變吧,反正三王爺還在養病,也不急著做什麼事情。」 沈故淵的確是不急,甚至還頗有閒心地喂貓。落白和流花都被他喂得胖了,軟軟地在地毯上打滾。 「怎麼樣了?」白髮未梳,沈故淵半靠在軟榻上,慵懶地問了一句。 池魚走進門來,洩氣地道:「不怎麼樣,外頭的流言有愈演愈烈之勢,甚至有愚民上書,讓陛下放一把火燒了仁善王府,以免妖孽危害人間。」 沈故淵輕笑:「意料之中。」 百姓是最容易被煽動的人,哪怕壓根沒有親眼見過,只要有人蓄意帶著風向,也會跟著呼啦啦地跑,才不管你這個人是不是曾經減少過賦稅,也不管你是不是抓過貪官,只要有任何威脅到他們的可能,就群起而攻之。 池魚看他一眼:「三王爺,您要是有什麼盤算,最好提前說一聲,不然全府上下提心吊膽的,誰都睡不好。」 「我能有什麼盤算啊?」伸手墊在腦後,往軟榻上一躺,沈故淵輕笑道:「我現在已經被關起來了,剩下的,就看那幕後黑手的了。要殺要剮,都聽他的意思。」 開什麼玩笑!池魚皺眉:「你莫不是想走了,所以破罐子破摔?」 「我倒是想走。」沈故淵哼笑:「可你看我現在這身子,走得了嗎?」 池魚心裡沉得厲害。 葉凜城在京城裡晃悠了大半天,回去宅院的時候,就看見甯池魚在收拾東西。 「你這是要去哪兒啊?」葉凜城抱著胳膊挑眉道:「回娘家?」 「不。」池魚頭也不回地道:「我是覺得京城要變天了,所以給你收拾行李,你先離開。」 啥?葉凜城挖了挖耳朵:「給我收拾行李?」 「嗯,原本我是打算跟你一起走的。」給包袱上打了個結,池魚轉身,認真地看著他道:「但現在仁善王府有難,我不能坐視不管,所以你先走。」 被自家媳婦兒這關心他的舉動給感動了一下,葉凜城淚眼汪汪地看著她,然後把她系好的包袱給拆開了。 「你在哪兒我在哪兒,我這人別的都沒啥好的,但也不會拋下自家娘子逃難。」葉凜城道:「你指不定還需要我幫忙呢。」 甯池魚哭笑不得:「不是說好了,假拜堂而已?之後咱們可不是夫妻。」 「哇,你當真捨得?」葉凜城指了指自己:「我這麼完美的相公,可不是那麼容易找的。」 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,池魚道:「男子漢,說話要算話。」 「好吧好吧。」雙手舉過頭頂,葉凜城道:「你既然這麼嫌棄我,那我也就懶得說沈故淵的事情了。」 嗯?池魚一愣,一把抓住他的衣袖:「沈故淵的什麼事情?」 捂了捂胸口,葉凜城受傷地道:「你果然還是最關心他。」 「你快說啊。」池魚跺腳! 葉凜城歎息,滿眼無奈地看著她道:「我今天出去的時候聽人說,三司使的兒子鐘聞天被關在大牢裡了。」 「這跟沈故淵有什麼關係?」池魚皺眉。 「你別急。」拉著她在床邊坐下,葉凜城道:「你還記得上次,我偷的那一卷東西嗎?」 這當然記得,為了那東西,他身上被人捅得全是血窟窿。 「那是有人花一千兩買的賬目。」葉凜城道:「是從廷尉府裡偷來的。」 先前沈故淵捅出來的秋收貪污之案,後續一直有在追查,不少大官小官落馬。眼下正好查到鐘家,鐘無神已經定罪,但對其家人的罪責,還在商討之中。前些日子有人狀告鐘聞天岳父家行賄受賄,呈上了一個賬本作為證據。楊清袖還沒來得及看完,那賬本就被賊人偷走了。 池魚愣了愣,問他:「誰讓你偷的?」 葉凜城滿臉嚴肅地道:「我是個有操守的賊,不能出賣主顧。」 池魚沉默地盯著他看。 半柱香之後,葉凜城小聲道:「來下單子的是個武功不錯的護衛,我怎麼可能認識他是誰嘛?就記得他左眼下頭有顆淚痣。」 淚痣?池魚下意識地就問了一句:「是不是個約莫二十多歲的男人啊?腰間掛著刀,眉毛有點長。」 「你怎麼知道?」葉凜城比劃了一下:「臉還稍微有點方,說的是京城本地的話。瞧著有點凶呢。」 嘴巴微微張大,池魚覺得有點不可能,但還是吐了個名字出來:「雲煙?」 這人不是應該在大牢裡等著被斬首嗎? 「你認識?」葉凜城挑眉。 池魚呆呆地搖頭:「我可能得去看看才知道。」 若只是長得相似,那還好說,可若當真是雲煙……那也太恐怖了。 離沈齊淮兵敗已經過去了一個月,朝中與他有關的人,要麼夾著尾巴不吭聲以求保命,要麼像餘承恩那般揚言效忠幼帝,肅清賊人。兩條路都不選的,就多半已經在廷尉衙門坐著喝茶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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