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一三〇


  有沈棄淮的教訓在前,皇室中人個個如驚弓之鳥,一聽這話,大家心裡難免都有猜疑。

  「胡說什麼?」孝親王低喝了一聲:「故淵是我皇室血脈,還能害了我們不成?」

  「可他行事,一直都遮遮掩掩的。」有個王爺低聲道:「有時候咱們想跟他套套近乎,都進不去那仁善王府的門,難免覺得他與咱們不親。」

  孝親王抿唇,沈故淵性子冷漠,不喜與人來往,這的確容易得罪人。

  想了想,他道:「正好他眼下生病了,各位就借著由頭多去走動走動,都是一家人,一旦有了交流,怎麼可能不親近?」

  眾人猶疑地點頭,還是有些顧慮。

  池魚和沈知白心急火燎地把人送回仁善王府,鄭嬤嬤一看就傻眼了:「這怎麼還暈過去了?」

  「興許是跟那金佛衝撞了。」池魚認真地道:「孝皇叔說,那金佛是寒山寺求回來的,很靈。」

  妖怪去抬佛,能不被衝撞嗎?

  鄭嬤嬤哭笑不得,搖頭道:「肯定不是這個原因。」

  沈知白聽得一頭霧水:「皇叔為什麼會跟金佛衝撞?」

  池魚一頓,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,連忙轉頭朝他道:「小侯爺,三王爺有恙,您就先去知會趙統領一聲,宮裡有什麼情況,暫且都轉交孝親王處置。」

  「好。」沈知白點頭:「你們找個人給我帶路。」

  這會兒終於不倔,肯讓人引路了。池魚鬆口氣,很是自然地就讓蘇銘送他出去。

  鄭嬤嬤專心地盯著沈故淵。往他嘴裡塞了兩顆白色的丹藥,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
  「怎麼了?」池魚連忙問她。

  「主子麻煩了。」鄭嬤嬤道:「他最近耗費了太多的心神,身子本來又不太好,所以……」

  「等等。」池魚眯眼:「您說別人身子不好我都信,他身子不好?」

  騙三歲小孩兒呢?

  「姑娘有所不知。」鄭嬤嬤道:「主子所用法力,都是需要消耗元氣的,這人間的日月精華哪裡比得上原來的地方多?入不敷出,所以用法術都傷身子。」

  池魚皺眉:「那他還用?」

  「姑娘所處的境地艱難,要想扭轉形勢,必定得用法術。」鄭嬤嬤搖頭:「別的都還好說,消耗不大,但據我所知,主子有一次花了大力氣,就為瞭解掉姑娘身上的媚毒。」

  微微一愣,池魚想起了是哪一次,抿唇道:「他既然花那麼大力氣解了,做什麼還戲弄我,說與我……」

  「姑娘沒有發覺嗎?」鄭嬤嬤低笑:「主子這個人看起來嚴肅冷漠,但童心未泯,偶爾,也有捉弄人的心思。」

  那只能算她倒霉了?池魚擺擺手:「罷了。」

  鄭嬤嬤慈祥地笑了笑,眼裡卻眼裡滿是擔憂,:「眼下主子元氣虧損,昏迷不醒,我的藥都不一定有用,恐怕需要人間最上等的靈芝和雪蓮了……不過這些老身來想法子吧,姑娘不想看見主子,老身也不能讓您太為難。」

  「靈芝和雪蓮是吧?」池魚點頭:「我去弄,您看著他就是了。」

  微微有點意外,鄭嬤嬤挑眉:「姑娘還願意替主子尋藥?」

  「這哪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的。」池魚抿唇:「他曾經對我好過,我記著的。現在人昏迷不醒了,我也沒必要一直跟他記著那些個舊賬,先把人救回來再說。」

  說罷,提著裙子就跑了出去。

  鄭嬤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搖搖頭歎息一聲:「多好的姑娘啊!還得被主子您這般欺騙。」

  床上「昏迷不醒」的人睜開了眼,不屑地撇撇嘴撐起身子:「她好?你是沒看見她之前對我那不理不睬的態度!」

  「那也是您活該。」鄭嬤嬤道:「是您自個兒說的要她成親來報答您,她趕著報答,不就成親了嗎?您還能反過來咬人家一口,說人家不好嗎?」

  「我也沒說她不好。」沈故淵輕哼:「我就看不慣她那種不把姻緣當回事的態度。」

  深深地看他一眼,鄭嬤嬤道:「女子情到深處,除了所愛之人,其餘任何事,都可以不當回事。」

  這話聽得人心裡很舒坦,沈故淵哼哼兩聲,斜眼道:「你都看得出來她的感情,你說她怎麼就揣著明白裝糊塗呢?」

  「主子。」鄭嬤嬤起身道:「您要是哪天,給池魚丫頭一點希望,一點她面對自己的感情,您也就會面對自己感情的希望,她定然就不會裝糊塗了。」

  說白了,池魚現在就是學精了,為了避免自己再受傷,在別人踏出一步之前,她絕對不動半步。而她這樣的行為,罪魁禍首或許是沈棄淮,但他沈故淵絕對是頭號幫兇,還是在人家受傷之後,再給人家補上一刀的那種!

  「別說這些了。」沈故淵擺手:「你好好準備一下,我可能得暈上幾天。」

  幾天?鄭嬤嬤皺眉:「您還想玩什麼花樣?」

  「不是我要玩。」沈故淵很無辜:「是有人賊心不死。」

  什麼人賊心不死,鄭嬤嬤懶得問,主子的吩咐,她照做就是。

  池魚進宮求藥,孝親王二話沒說就允了,讓幾位皇親把各家藏著的上等藥材一股腦地往仁善王府送。

  但是,沈故淵昏迷不醒,他們想套近乎也沒地方套,只能跟池魚扯兩句,問問情況。

  沈故淵一直不醒。池魚心裡也有點慌,隨意應付了人,就繼續去照顧。

  受了冷遇,一眾皇親心裡自然就不太舒坦。有人覺得甯池魚心思叵測,竟然遲遲不給沈故淵請大夫,只讓個老嬤嬤診脈,這頂什麼用?於是,忠勇侯沈萬千就帶著大夫上門了。

  「這是我親自去百里之外的地方請的老大夫,德高望重。」沈萬千對池魚道:「讓他進去看看,好歹知道三王爺是個什麼病。」

  池魚連忙擺手:「不必了,都說是舊疾。」

  孝親王在場,幫著勸了一句:「人家侯爺特意去請的大夫,走了老遠的路,池魚丫頭,你這還攔著,就有些說不過去了。」

  池魚也知道這說不過去啊,但真讓診了。那就更是有口說不清。

  於是她只能僵硬地堵在門口。

  這下孝親王都覺得不對勁了,皺眉問:「有什麼隱情嗎?」

  鄭嬤嬤及時站出來道:「是老身的問題,老身在王爺身邊伺候多年,醫術雖不算登峰造極,但對王爺的病症也是輕車熟路。故而,要是有別人來診的話……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