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一三一


  同行相忌,尤其是有所成者,心氣兒都不大,受不得人質疑,這倒是還說得過去。

  狐疑地看了他們一會兒,孝親王道:「今日便罷,辛苦忠勇侯了。」

  沈萬千憤憤地甩袖離開。

  有了這件事做鋪墊,朝中對沈故淵生病的原因議論紛紛,那仁善王府裡頭,應該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吧?

  池魚很愁,她原本是該回去自己的宅院裡的,然而現在。不知怎麼的就坐在這熟悉的主屋裡,看著床上熟睡的沈故淵,手裡還拿著個熱騰騰的藥包。

  鄭嬤嬤說,沈故淵這病需要用藥包沾身,讓藥氣侵入體內,於是,她就撐著有些重的眼皮,坐在他床邊給他沾藥包。

  沈故淵上半身的衣裳脫了,看起來竟然意外地結實。

  心裡狠狠地鄙視了一下還在貪圖病人美色的自己,池魚認真地給他熏藥,看著沈故淵這張平和的臉,突然覺得有點惆悵。

  初見時的救世主,後來的師父,再後來的反目成仇,不到半年的時間,他們還真是經歷了不少的事情。如果可以的話,她很想回到兩人還是師徒的時候,她可以跟在他身後,把他當做天,不管發生什麼事,都有他頂著。

  然而現在,天塌了。

  有點走神,手上滾燙的藥包停在沈故淵的心口好一會兒沒動。等她反應過來連忙挪開的時候,沈故淵的心口已經微微泛紅。

  下意識地伸手捂上去,池魚心虛地轉著眼珠子,想著有什麼法子能掩蓋一下這痕跡。

  結果,手心裡突然就感覺到了震動。

  「咚咚……」

  池魚愣愣地捂著他胸口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,「刷」地起身,震驚地把耳朵也貼了上去。

  是心跳,沈故淵竟然有心跳了?!

  認真聽了聽,發現的確是從胸腔裡傳出來的跳動聲之後,池魚不淡定了,起身就喊:「鄭……」

  聲音還沒喊出來。手腕就被人抓住了。

  池魚一驚,猛地回頭,就見沈故淵正半闔著眼看著她。

  「別亂喊。」

  池魚瞪眼:「你什麼時候醒的!」

  「這麼燙我要是還不醒,那才奇怪。」聲音有些沙啞,沈故淵好像還很虛弱,低聲道:「別叫人。」

  「可你……」池魚很不淡定地低喝:「你有心跳了!」

  老實說,對於這個事情,沈故淵自己也不太淡定,不過看著面前這人這麼激動,他反而平靜了下來:「用法術變的而已,你緊張什麼?」

  神仙和妖怪都是沒有心跳聲的,只有人才有,他也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,不過,先騙住這丫頭再說。

  一聽這話,池魚鬆了口氣,嘀咕道:「我還以為出什麼大毛病了。」

  虛弱地咳嗽兩聲,沈故淵道:「我現在的毛病也不小。」

  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池魚跺腳:「你這個人,不是無所不能的嗎?怎麼會一昏迷就是好幾天!」

  「你沒注意到嗎?」沈故淵沉聲道:「最近京城街上多了很多道士和尚四處傳法。」

  仔細想了想,池魚點頭:「我是看見過。」

  「他們在京城裡散佈流言,說京城妖氣甚重。」

  池魚想了想,皺眉盯著面前這個人:「因為你的原因嗎?」

  沈故淵翻了個白眼:「都說了我不是妖。」

  「你要是不是妖,他們怎麼會察覺到?」池魚皺眉:「人世間也有不少修道論佛之人,少不得有道行高的,能探出你的底細。萬一……」

  「這世間修道之人,一百個裡頭能有一個真正懂事的,那就算了不得了。」白著嘴唇,沈故淵道:「這麼多人同時來搞這些東西,只會是人為操控。」

  池魚愣了愣,皺眉:「可誰會那麼無聊,跑來針對你啊?沈棄淮也已經死了……難不成,這京城之中,還有別人肖想皇位?」

  沈故淵沉默,一雙眼微微泛著光。片刻之後道:「你不必對外人說我醒了,只管去張貼告示,求更多的藥材回來。」

  「好。」池魚點頭,立馬往外走。可走著走著她又疑惑地停了下來。

  不對勁啊,她已經離開仁善王府了,為什麼還要幫他做事?

  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主屋,池魚糾結了一會兒,還是出去了。

  葉凜城不知道去了哪裡,宅院裡沒人,池魚自個兒收拾好了就睡覺,打算第二天一早出去張貼告示。

  結果早上剛打開門,就看見了灰頭土臉的葉凜城。

  「呸呸呸!氣死老子了!」甩著衣擺進屋坐下,葉凜城端起茶就喝。

  「這是怎麼了?」池魚好笑地道:「你挖地洞去了?」

  「可不就是挖地洞麼?」葉凜城翹起二郎腿:「本是打算去把金佛給偷出來的,誰知道……」

  「你敢去盜皇陵?!」池魚聲音都變了,伸手抓著他的衣襟就吼:「皇陵也是你能挖的?!」

  「哎哎哎,別激動啊!」葉凜城嚇了一跳,連忙道:「你先聽我說完啊,我是個有原則的賊,偷東西就是偷東西,不盜墓的!」

  池魚死死地盯著他:「不盜墓你怎麼偷金佛?!」

  「哎呀。」葉凜城道:「你這人,要不是凶起來也這麼好看,我早跟你急了,話都不聽人說完的?」

  微微一噎,池魚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,撇撇嘴鬆開他些:「你快說。」

  「那金佛放在墓門口鎮著的,又沒真塞進陵墓裡頭。」葉凜城道:「再說了,你以為皇陵是什麼簡單的墳墓嗎?埋好了還能給你們進去的?那裡頭修的都是虛張聲勢的大殿,真正的皇陵啊,還在大殿之下呢。所以我去陵墓門口搬金佛,不算盜墓。」

  池魚頓了頓,火氣小了些,可眉頭還是沒松:「你怎麼知道皇陵在哪兒的?」

  「廢話麼不是。」葉凜城撇嘴:「你們那麼大群人去皇陵,我遠遠跟著,還能看不清皇陵在哪兒?」

  好像還挺有道理的,池魚懊惱地道:「你都知道的話,那完蛋了,定然好多人都知道了。」

  「你以為誰都跟我一樣輕功卓越、機靈靈活,不被禁軍發現?」葉凜城哼笑道:「別人可跟不了!再說了,我又不是趕著去死,為什麼要把皇陵的位置到處傳?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