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一二八


  池魚睜開眼,葉凜城還躺在她床邊的地鋪上呼呼大睡。

  茫然地坐起身,池魚回憶了一下方才的夢境,暗罵一聲自己可真是賤,恩怨都已經了了。怎麼還能夢見沈故淵?

  不過夢裡的他眉眼間可像人多了,有七情六欲,生動得很。

  搖搖頭,她起身,輕手輕腳地繞過葉凜城,收拾完自個兒,順便把屋子也收拾了。

  葉凜城醒來的時候,桌上都已經擺好了早膳,池魚眉目溫和地道:「該起身了。」

  感動得很,葉凜城道:「有個媳婦兒就是好啊,還有這種待遇!」

  興沖沖地收拾好坐在桌邊,葉凜城看了看菜色:「你做的?」

  池魚微笑:「我做的話,你吃了就得去醫館裡躺著了。」

  這是踏霄買回來的,小菜清粥,舒坦得很。

  葉凜城撇嘴道:「我不怕,你做的,再難吃我也吃。」

  池魚哼笑,用完早膳正想和他商量離開京城的事情,結果踏霄就進來道:「嫂子,有人找你。」

  誰找她能找來這裡?池魚皺眉,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,提著裙子出門一看,卻是鄭嬤嬤。

  「姑娘。」鄭嬤嬤看見她就迎了上來,著急忙慌地道:「主子病了!」

  池魚挑眉:「他又不是人,怎麼也會生病的?」

  「不知道啊。」鄭嬤嬤苦惱地道:「今早上一起來老身去喚他,就見他發了高熱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情況!吃了藥也不見醒轉!」

  心裡微緊,池魚抿唇:「嬤嬤你是妙手回春的高手,您都沒辦法,來找我有什麼用?」

  「常病有醫,心病無醫啊!」鄭嬤嬤搖頭:「主子昨兒回來就不太正常,老身只能來求求姑娘了!」

  「心病?」池魚笑了笑:「那他可能是高興吧,昨兒終於達成所願,想必不久就能離開這裡了。」

  達成所願了?鄭嬤嬤一愣,眼珠子一轉。立馬拍了拍大腿:「原來是這樣啊!」

  「嗯?」

  「主子的目的,不就是讓姑娘你姻緣得成嗎?現在完成了,他的確是可以走了。」鄭嬤嬤道:「但他卻突然病了,想必……就是不想走。」

  池魚輕笑:「這與我有什麼關係?」

  鄭嬤嬤看了她一眼:「主子不想走的原因,姑娘覺得,當真與您沒關係嗎?」

  池魚沉默片刻,低聲開口:「嬤嬤,我被人傷過,傷過很多次之後,就再也不會自作多情了,寧肯相信別人恨我,也不會再懷疑別人愛我,您懂嗎?」

  鄭嬤嬤一愣,眼裡陡然湧出愧疚來:「這也怪我……」

  「不怪嬤嬤。」池魚搖頭:「只是沈故淵這個人以後怎麼樣都跟我沒關係,我不會管他。」

  「姑娘。」鄭嬤嬤皺眉:「您若是當真打心底不想管,嬤嬤今日也就不來了,可您……分明沒能放下他。又何必逞強?」

  放不下是一回事,會不會去做表現出放不下心思的行為,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啊!池魚搖頭:「嬤嬤不必再勸,我心意已決。」

  「那……」鄭嬤嬤重重地歎了口氣:「那我自己想想辦法吧。」

  池魚頷首,目送她離開。

  「你分明放不下,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呢?」葉凜城靠在門邊,嘖嘖搖頭。

  池魚回頭瞪他一眼:「你也不知道回避?」

  「我?」葉凜城好笑地道:「我是你夫君,有什麼可回避的?」

  池魚眯了眯眼。

  葉凜城立馬改口:「就算不是夫君,老子也霸道慣了,去哪兒都不回避的!」

  沒好氣地擺了擺手,池魚道:「先想想什麼時候離開京城吧,你保不齊就又被抓回去了。」

  「你別急。」葉凜城道:「除了踏霄,所有人都已經被我趕走了,現在沒人能再把老子抓回去!」

  這麼有自信?池魚哼笑:「雙拳難敵四掌,咱們還是先走為妙。」

  「別啊。」葉凜城終於吐露了心聲:「我熱鬧還沒看夠呢!」

  池魚哭笑不得,叉腰看著他問:「你還想看什麼熱鬧?」

  「聽聞朝廷花了天價,請了一尊金佛進宮。」葉凜城搓了搓手:「我還想看看那金佛是什麼樣子的。」

  賊心難改啊!池魚跺腳:「你又想偷東西?」

  「這哪裡能算是偷?」葉凜城神色嚴肅,一本正經地道:「我給它換個地方放而已嘛!」

  「別的東西也就罷了,金佛你怎麼偷?」池魚比劃了一下:「那麼大,給你你也搬不走啊!」

  「這個就不用你管了。」葉凜城摸了摸下巴:「況且,你也不是很想離開京城,就暫且先住一段時間吧。」

  說罷,轉身就繼續回去喝粥。

  池魚站在原地,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,感覺這人好像是為了她留下來的,又好像不是。

  上回皇族避難,不得已闖了太祖陵寢,孝親王對此事一直耿耿於懷,連續好幾日都夢見太祖,是以決定請金佛回來,在宮中做法事,然後把金佛放進皇陵。

  為了這儀式,孝親王不眠不休兩日,將皇族中人全部召集。一起跪在宮中做法。

  池魚跪在隊伍的最後,無奈地道:「我怎麼也要來?」

  沈知白跪在她旁邊,低聲道:「你也是皇族中人,甯王可是太祖封的王位,世襲的王爺。」

  池魚不吭聲了,沈知白掃了一眼她高高梳起來的婦人髮髻,搖頭道:「你可真是意氣用事。」

  「抱歉。」池魚道:「沒讓你來。」

  「有什麼關係?」沈知白聳肩:「我也不想去,要真去了,當真會忍不住搶親。」

  她是一早就想過小侯爺可能會來,與其到時候場面無法控制,那不如提前給他去一封信,叫他不管發生什麼,都別去她所在的宅院裡。

  沈知白當真是聽她話的,甚至還把沈故淵給糊弄了過去。那天他沒來,她省了很多力氣。

  池魚由衷地道:「多謝你。」

  沈知白擺手,歎息道:「我只是有點不高興,你竟然寧願隨便嫁個人。也不願意嫁給我。」

  池魚失笑:「小侯爺,我這樣的人嫁給你,不是太委屈你了嗎?」

  「那是你覺得我會委屈,實際上,我會很高興。」沈知白道:「雖然我可能會找不到禮堂的位置,把你牽到別的地方去,但只要能三拜行禮,那就行。」

  池魚笑了笑:「有緣無分啊小侯爺,相約來世吧。」

  可不就是有緣無分麼?就像他在月老廟求的那根簽一樣,什麼結果都不會有。

  沈知白歎了口氣,不經意地一抬頭,卻看見右前方的沈故淵在側頭看著這邊。

  微微挑眉,沈知白低聲道:「池魚,你有沒有覺得,三皇叔最近變了些?」

  池魚頭也沒抬:「什麼變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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