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二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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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打鬧鬧的兩個人,穿著拜堂的喜服,像極了一對佳偶。 沈故淵站在遠處冷眼旁觀,突然覺得糖葫蘆沒那麼好吃,懷裡的東西也沒那麼好玩了。 原以為看她費心費力地給他買東西,心裡就會舒坦。可一看她對葉凜城的態度,沈故淵覺得,她越一百個人去給他買糖葫蘆,他心裡也依舊不舒坦。 「甯池魚。」他開口喊了一聲:「你還要站在那裡多久?」 微微一愣,池魚回頭,莫名其妙地看著他:「怎麼?王爺還有吩咐?」 什麼叫翻臉不認人,什麼叫過河就拆橋!沈故淵這叫一個氣啊:「人出來了。你就這個態度了?」 那不然呢?池魚聳肩:「您想要我如何?」 「你該回王府了。」沈故淵咬牙:「堂堂郡主,在外頭胡作非為,像話嗎?」 「回王府?」池魚輕笑:「那本也不是我的家,回去做什麼?王爺忘記了?當初說不想看見我,不回府的人,不是您嗎?」 沈故淵眯眼:「我現在想看見你了,如何?」 「不巧。」池魚朝他行禮:「我不想看見您了。」 說罷,拉起葉凜城就走。 「甯池魚!」沈故淵怒喝。 「哦對了。」池魚回頭,神色平靜地道:「我差點忘記問了,這親事也已經成了,王爺的目的,達到了嗎?」 臉上的怒意一頓,沈故淵想,對啊,還有這麼一件事,甯池魚的姻緣,這就算了了嗎? 伸手從袖子裡拿了姻緣簿出來。他翻了翻,下頷緊繃。 甯池魚、葉凜城。 成親乃是姻緣締結的象徵,所謂姻緣,也就是指的成親大禮。甯池魚這樣的舉動,把他原本捆在沈知白身上的紅繩掙斷了,自己同葉凜城捆在了一起。 還真是像鄭嬤嬤說的那樣,這個人,有自己掌握姻緣的能力。 她的姻緣成了,他欠的債,也就算還清了,兩人之間,再無瓜葛。 合上姻緣簿,沈故淵有點茫然。結束了嗎?他不必再管她的死活了?也不必再替她牽線了? 抬頭掃了那邊的兩個人一眼,沈故淵呆呆地點頭:「目的達到了。」 「那就好。」池魚頷首:「王爺保重。」 雪落在人身上,冰涼沁骨,沈故淵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兩個人走遠,眼裡都是茫然。 …… 「所以,您就讓他們走了?」鄭嬤嬤瞪大眼看著他問。 沈故淵裹著被子,眼神空洞:「不然呢?我沒有理由要她留下了啊,她也不用再聽我的了。」 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他的肩頭一巴掌,鄭嬤嬤道:「您分明心裡想留,為什麼非要找個由頭?」 要是平時,鄭嬤嬤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拍這一巴掌的,但眼下的沈故淵一點脾氣都沒有,抱著湯婆子茫然地看著她:「沒有由頭,我為什麼想留下她?」 鄭嬤嬤氣極反笑:「因為您心裡有她啊!」 「胡說!」沈故淵皺眉:「你見過哪個天神心裡會有人的?」 「沒見過就一定沒有嗎?」鄭嬤嬤道:「我問您,您與池魚丫頭,是有夫妻之實的對吧?」 沈故淵抿唇,點了點頭。 「那她要是嫁給別人,您心裡舒坦嗎?」 「你想糊弄我?」沈故淵不悅地眯眼:「佔有欲和心裡有沒有一個人,是兩碼事。」 還不太好騙啊?鄭嬤嬤乾笑兩聲,連忙道:「老身不是那個意思,老身是說,池魚丫頭已經是您的人了。您既然不願意她嫁給別人,何不就把她留在身邊?」 「她是人,我是神。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鄭嬤嬤,沈故淵道:「我和她在一起,不到一百年,她就會死。」 「這個咱們再議。」鄭嬤嬤擺手:「現在只看當下您是不是喜歡她。」 喜歡?沈故淵嗤笑,這種凡人的感情,他怎麼可能有? 喜、怒、哀、懼、愛、恨、欲,這些是在他成神的時候,就完全摒棄了的,哪裡還有再滋生的道理。 鄭嬤嬤欲言又止,最後只歎了口氣:「大人讓您歷劫的良苦用心,您還是沒能察覺。」 良苦用心?沈故淵皺眉,那老頭子就是覺得他歷練不夠,所以折騰他罷了,哪裡還有什麼良苦用心。 「時候不早了,你別說了。去休息吧。」沈故淵道:「剩下的我自己想。」 鄭嬤嬤應了,起身離開。沈故淵一個人躺在暖玉床上,依舊是渾身冰涼。 這樣一個人睡,不做噩夢才是奇怪了。沈故淵想著,果然又回到了大雪紛飛的夢境。 「不是我……」有人被長劍貫穿胸口,口吐鮮血,滿眼焦急地看著面前的人道:「不是我!」 「不是你還能是誰?」看不清臉的女子持劍冷笑:「沈羲,你欠我的,命都還不清!」 「玉兒……」 「你沒資格這樣叫我!」 長劍狠狠拔出,帶著一串鮮血飛濺,灑在雪地上,紅得耀眼。那女人扔了劍,頭也不回地走了,紅色的衣裙在雪風中翻飛,背影之決絕,任憑誰傾盡江山也挽不回。 沈故淵看得不耐煩,上前去就想把那女人拉住。這女人在他夢境裡留下過很多次背影了。有什麼話不能留下來跟人說清楚呢? 「喂!」抓住了她的胳膊,他將人扯得轉過身來,皺眉道:「你為什麼不……」 「聽他說完」這四個字還沒出口,沈故淵傻住了。 甯池魚雙眼通紅地看著他,掙脫開他的鉗制,冷聲道:「王爺還有什麼吩咐?」 心口一疼,沈故淵慌了神,張嘴想說話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於是,那人就扭頭,繼續往前走了,只在雪地裡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,孤獨又倔強。 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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