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一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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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在王府能去哪裡? 但轉念一想,她不在更好,他壓根不想看見她! 手鬆開,沈故淵任憑這幾個老頭子把自己抬進去。進了主屋,鼻息間還能聞到一股子屬於甯池魚的藥香,然而床榻是空的,四處都沒人。 抿了抿唇,他斜眼掃了四周,沒說什麼。坐下來等著鄭嬤嬤上茶。 親王們都來了,勢必是要直接在這裡商議要事,所以鄭嬤嬤沒一會兒就端著茶來了。沈故淵斜眼睨著她,想聽她說點什麼,然而鄭嬤嬤眼皮都沒抬,恭恭敬敬地上了茶就下去了。 沈故淵眯眼,收斂心神先與眾人議事。 等散場的時候,沈故淵站在主屋門口目送他們出去,順便堵到了出來倒水的鄭嬤嬤。 「主子。」鄭嬤嬤依舊行禮,然後繞過他,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。 就這樣?沈故淵眯眼,這老太婆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嗎?就算不愧疚,不是也應該上來替甯池魚喊喊冤,說說她去哪兒了? 微微有些惱怒,沈故淵轉身回房,呯地一聲倒在床榻上。 他昨晚一晚上都沒能休息,心裡實在煩躁得不知道該怎麼辦。甯池魚這樣做,壓根沒有考慮他的感受,而且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,那她的事情,他還有必要管嗎? 甯池魚的紅繩是有的,可紅繩那一頭卻沒人,按理來說有紅繩者就會有姻緣,然而甯池魚是個例外,她沒有姻緣對象。 他當時也是煩了,隨手把她和沈棄淮捆在了一起,才導致甯池魚這十年感情錯付,落得個要被自己所愛燒死的下場。這是他欠她的,所以要償還,幫她抹平心裡的怨氣,再尋一段好姻緣。 可現在,甯池魚是他的人了。 柔嫩的觸感到現在還能從指尖上回憶起來,沈故淵知道,自個兒昨晚與其說是在與她歡好,不如說是在發洩自己的惱恨,他生平最恨被人算計。就算是她也不行。 然而……現在想想,她是不是會很疼? 煩躁地閉眼,沈故淵決定不去想了,好好補個覺吧。 大雪紛飛,夢裡的雪是好久不見了,這回又紛紛揚揚地落下來,鋪得天地白茫茫的一片。沈故淵茫然地走在雪地裡,不知道自己該去何方。 「嗖」一道箭從他臉側擦過去,沈故淵渾身一凜,皺眉回頭。 雪地的那一頭,有穿著鎧甲的人手拿弓弦,弦錚然作響,箭已經射了出去。 另一邊有人好像倒在了雪裡,撲棱一聲,地上雪被砸了一個坑。 沈故淵又回頭看過去,就見不遠處有個身穿紅裙的姑娘臥倒在雪地裡,那一身豔紅在白色的雪地上顯得分外奪目。 「真好啊。」有低低的笑聲傳過來,那姑娘埋頭在雪裡,似歎似解脫地道:「死在你手裡,我下輩子終於就不用遇見你了吧。」 豔紅的顏色在雪地上化開,潔白的雪被浸得透紅。後頭射箭的人無動於衷,甚至轉頭,瀟灑地走了。 沈故淵皺眉,立馬朝那穿著盔甲的人追過去,可是那人走得很快,他還沒追上,自己就已經凍僵了。 好冷…… 屋子裡地龍燒著,火爐也燒得更旺,然而床上的沈故淵還是冷得眉毛上都掛了霜,嘴唇發白。恍惚間,他覺得有只手蓋在了自己的額頭,忍不住皺了皺眉。 甯池魚回來了? 睜開眼,卻是蘇銘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道:「主子,您也太冷了。」 頓了頓,沈故淵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:「又死不了,你怕什麼?」 說著,掃了一眼屋子裡。 一片寂靜之中,除了蘇銘,再沒別人了。 冷哼一聲,沈故淵繼續閉眼睡覺。 池魚在客棧裡待著,每天都坐在窗口靜靜地盯著院子走神。外頭不少人在找她,她懶得露面,索性就不出門。 然而這天晚上,一個人「哐當」一聲砸在了她的窗臺上,池魚反應極快,匕首出鞘,立馬把人咽喉抵住:「什麼人?」 來人顯然沒想到自己沒摔下來,半晌沒回過神,哭笑不得地道:「對面屋簷上的雪那麼厚,都沒人掃嗎?也不怕屋子壓垮了!」 池魚眯眼,把人押進屋子,拉到燭臺邊看了看。 穿的是夜行衣,然而這男人面巾都沒帶,長得倒還人模人樣的。但眼裡的神色總瞧著讓人不太舒服。 「姑娘這麼凶,還帶匕首?」那人笑道:「當心別傷著自個兒。」 池魚眯眼:「你來幹什麼的?」 「路過罷了。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那人站直身子,比她高了一個頭,劍眉星目,粗獷得很:「姑娘要是想留我在這兒過夜,我也不介意。」 輕佻!甯池魚嫌棄地鬆手,將他推到窗口邊:「請便。」 好笑地看她一眼,那人道:「你這姑娘倒是有意思,竟然也不怕我。」 池魚沒應他,顯然對這種半夜來的不速之客沒什麼好感。 被人嫌棄了,換做常人,定然直接就走了,然而這個人不同,他就喜歡往那種嫌棄他的人身邊湊,然後看著人咬牙切齒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,心裡會有變態的愉悅。 所以現在,這人直接在桌邊坐了下來。一副跟她很熟的語氣,開口道:「你怎麼一個人住在這裡?」 池魚沉了臉,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,突然出招,直攻他命門! 那人嚇了一跳,邊笑邊躲開:「好生兇惡的女人啊,二話不說就想殺人?可惜你這力道不夠,沒吃飯吧?」 「哎,招式倒是很到位,但是功底淺了點吧,內力都不足。」 「你這手是怎麼了,都沒個力氣的。」 池魚其實打得不錯,至少匕首已經在他胸前劃了一道口子,可這人就是嘰裡咕嚕說個沒完,讓人很生氣。 一氣之下,池魚直接一個掃堂腿,反身一記猛刺直沖他胸口。然而這人仿佛是早有預料,往外一滾,她的匕首就深深地插進了木質的地板裡。 「打架怎麼能心急呢?你瞧,吃虧了吧?」那人笑著,一掌拍過來,池魚正企圖拔出匕首,躲避不及,被他擊退兩三步,皺眉低斥:「你能不能閉嘴?打架也絮絮叨叨個沒完,活像只下蛋的雞似的!」 話剛落音,那人猛地逼近,手肘一抵便將她壓在了牆上,低頭一嗅,十分輕佻地道:「真香。」 很奇特的藥香,溫和好聞,讓人忍不住想找找那香味的來源。 一陣噁心之感湧上來,池魚反手直襲他腹部,招式驟然狠絕,打得這人措手不及,連連後退。 「哎哎!」那人完全不明白方才還柔柔弱弱的姑娘。這會兒怎麼突然跟發了狂似的,十幾招殺招接連不斷地朝他甩過來,逼他到了窗口,一拳將他狠狠打飛出去。 「嘭」地關上窗戶,池魚手微微發抖,給窗戶上了個栓,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脖頸。 飛出去的人靈活地落地,揉了揉胸口,覺得這姑娘真是有趣得很,像貓似的,一惹就炸了毛。然而他還有要事在身,等有空了,定要好生跟她把這一拳頭討回來。 池魚冷靜了許久,終於恢復了平靜,正想就寢,卻聽得有人敲門:「客官。」 聽出是小二的聲音,池魚起身打開門,就見他不好意思地道:「衙門挨個查人。說是有賊人混進城了。」 小二的背後站著兩個護城軍,池魚一頓,連忙低頭讓他們掃一眼屋子裡。 見她是個姑娘,護城軍倒也有禮,稍微看了一眼這房間,就轉身走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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