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一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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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線傳了捷報來,靜親王等人左右找不到沈故淵,第二天沈知白便往仁善王府跑了一趟,卻見只有池魚坐在屋子裡用早膳。 「知白侯爺早啊。」池魚笑眯眯地道:「用過早膳了嗎?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?」 疑惑地看了看主屋裡,確定沈故淵真的不在,沈知白才坐下來問:「你師父呢?」 池魚笑了笑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 「這可怎麼辦?」沈知白皺眉:「很多事情還等著他一起商議,這多事之秋,他哪裡能突然消失?」 池魚望著桌上的清蒸魚發了會兒呆,然後道:「問問鄭嬤嬤吧。」 她不知道沈故淵的下落,下人卻知道嗎?沈知白很懷疑,但還是去問了一聲。 結果鄭嬤嬤當真知道,只是有些吞吞吐吐地道:「在長樂街呢。」 池魚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,沒什麼反應,但沈知白卻沉了臉,抿唇起身:「我去找他,池魚你在府裡等著。」 「好。」池魚乖巧地點頭,繼續吃她的清蒸魚。 長樂街說白了就是煙花柳巷,沈知白怎麼也沒想到沈故淵會來這裡,壓根不用仔細找,往人最多的地方去,一定能找到他! 花眠樓外頭擠滿了人,男女都有,都踮著腳往裡頭看著什麼呢。沈知白一瞧,立馬讓護衛擋開人群,往裡頭走。 「這位公子可莫要再喝了。」老鴇心疼地勸起來:「您有什麼想不開的,說給姑娘們聽聽,姑娘們變著法兒也得逗您開心,您這樣喝傷身子啊。」 青樓酒水向來盈利豐厚,以往來人,就算喝死了她可都是不管的,可這回,老鴇竟然勸他別喝了。 沈知白皺眉抬眼,就見那一向仙氣十足的三皇叔,此刻紅袍淩亂不堪,雪白的髮絲從臉上滑過,擋得一雙眉目陰暗看不清神色。他坐在墊子上,一言不發地繼續灌酒,像是壓根沒聽見人說話。 「三皇叔。」沈知白走近他,喊了一聲:「您瘋了嗎?」 老鴇見有貴客來,連忙道:「這位公子,您快來勸勸,他都喝了一晚上了!」 揮手示意她們都先出去,沈知白關上門,跪坐在沈故淵面前問他:「發生什麼事了?您為什麼不回王府?」 慵懶地看他一眼,沈故淵道:「我不想回去。」 「為什麼?」沈知白皺眉:「眼下各大親王都在找您,第一場正式交鋒咱們這邊險勝,但損失不少,孝親王說有要緊的事想和您商議。」 「是嗎?」沈故淵滿不在意地揮手:「隨便打打就好了,沈棄淮那個人,沒有好下場的。」 「你……」沈知白微惱:「池魚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,該怎麼想?」 「啪」夜光杯摔在地上碎得稀爛,沈故淵抬頭,眼神涼涼地看著他。 沈知白眨眨眼,萬分不解。他說錯什麼了? 還沒來得及申辯,整個人就直接被扔下了樓。 輕巧落地,沈知白皺眉抬頭看了看那窗戶,想了半晌,還是決定先去仁善王府問情況。 池魚坐在主院的水池邊,聽沈知白說完情況,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了。」 知道什麼了啊?沈知白很莫名其妙: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他怪怪的,你也怪怪的!」 「他是不想聽見我的名字,所以沖你發了脾氣。」池魚起身:「眼下正是朝廷需要他的時候,所以想他回來的話,我就別留在這王府了。」 微微一驚,沈知白瞪眼:「這是為什麼?」 「我得罪他了。」池魚輕描淡寫地道:「出去避一段時間就好。」 不知道為什麼,沈知白突然看不清池魚的情緒了。以往她有什麼心思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,但現在,這一張臉笑得簡直和黎知晚一模一樣,禮貌又疏離。 「去靜親王府吧。」沈知白道:「我能照顧你。」 「不必。」池魚道:「我恢復了身份,存了月錢在,能自己照顧好自己。」 「你想去哪裡?」沈知白皺眉:「你一個姑娘家……」 池魚摸出袖子裡的匕首擦了擦。 於是沈知白改口:「你一個人在外頭,始終不太妥當。」 「放心吧。」池魚擺手:「我沒什麼大事,你們先忙即可。」 說完,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,拍拍手起身就往外走。 「哎。」沈知白跟上來問:「你行李都不拿?」 「這府裡,除了我自己,沒什麼東西是我可以帶走的。」池魚聳肩:「就這樣走就好。」 沈知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,可看池魚這一臉輕鬆的樣子,跟鬧著玩似的,他也不好意思刨根究底,就順路把她接到永福街的客棧,讓她先暫住這裡。 「這下你可以去接三王爺了。」池魚笑道:「跟他說我不在府裡了,他就能回去了。」 沈知白點頭。帶著困惑繼續乘車去長樂街,馬車晃啊晃,他突然就反應過來哪兒不對勁了! 池魚平時都是乖巧地喊沈故淵作「師父」的,今日喊的,怎麼都是「三王爺」? 「停車!」 直覺告訴沈知白,出大事了,然而等他跑回永福客棧看的時候,甯池魚早已經沒了影子。 永福客棧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客棧,住店很貴,秉著節約為上的原則,池魚走了幾條街,找到一家偏僻乾淨的小客棧。 「客官裡頭請。」老闆娘很是熱情地道:「有空房,客官自己選選要哪間。」 池魚笑著點頭,選了一間不臨街的,打開窗戶外頭就是個清淨的院子。 她需要找個地方仔細冷靜幾日,沈故淵不想見她,她也未必想見他。 本以為他會一直是她的方向,然而經過那疼痛至極的一夜。池魚發現,她的方向總是在別人身上,所以一旦那人跑得快了,她就會迷路,掉進沼澤,泥足深陷。 在萬劫不復之前,她好歹要想辦法自己爬出來,要是爬不出來,就想想這一身有多疼,那就不會留戀沼澤的溫暖了。 以後,多愛自己一點兒吧,池魚想。 …… 沈故淵是被四大親王從花眠樓抬出去的,畫面之轟動,震驚半個京城。到了仁善王府門口,沈故淵扒拉著門框,滿眼黑氣地道:「我不進去。」 孝親王又氣又笑:「故淵,你還是小孩子不成?這鬧的是什麼脾氣?」 沈故淵冷哼,他最信任的人跟著個丫頭一起算計他,還用的是這麼下三濫的手段,他能不氣?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牽好她和沈知白的紅線,甯池魚卻半點不珍惜自個兒,竟然獻身給他,他能不氣?他分明只把她當徒弟,她卻跟他做這種事……他能不氣? 簡直是氣得想一個雷落下來打在她頭上,叫她好好清醒一下,看看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混賬事! 「皇叔放心把。」沈知白在旁邊道:「池魚已經不在王府了,您安心進去。」 捏著門框的手一僵,沈故淵皺了皺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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