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一〇五


  黎知晚一愣,有些生氣:「我找你這麼久,你卻還不肯告訴我你的名字?!」

  「姑娘誤會了。」書生朝她拱手。哭笑不得:「小生姓唐,字無銘。」

  無銘是他的名字,不是說他沒有名字的意思?黎知晚怔愣了半晌,忍不住又哭又笑:「你這名字可真是……」

  「姑娘怎麼會在這裡?」唐無銘也有些激動,卻不敢冒昧,退後一步拱手道:「小生尋姑娘久矣!」

  「你還好意思說。」眼淚冒了上來,黎知晚哽咽:「再找不到你,我可就要嫁人了。」

  書生一愣,臉色發白:「姑娘……」

  抹了把眼淚,黎知晚咬牙:「現在我改主意了,你給我等著!」

  說罷轉身,很是瀟灑地就往湖邊停著的畫舫上走。

  唐無銘呆愣地站在原地,看一眼落在地上的畫,撿起來念了念題詞。

  牽牛吐蕊能曉黎,帶宵芬芳總知晚。

  黎知晚。

  笑了笑,書生卷起畫來,抱進了自己懷裡。

  正在偷看的池魚和沈知白一頭霧水。就見那黎知晚去了一趟走廊,好像跟誰說了什麼話,然後就跑回來了,蓮步都沒邁,跨上畫舫就朝沈故淵行禮:「王爺,小女恐怕是找不到那幅畫了!」

  「哦?」沈故淵皺眉:「這麼點地方姑娘都找不到,莫不是不想嫁了?」

  黎知晚咬牙:「當真是找不到。」

  「找不到也罷。」沈故淵氣定神閑地道:「沒有畫,我也可以去貴府提親。」

  「王爺並不喜歡小女,為何非要娶小女?」黎知晚皺眉。

  「姑娘也知道,世家子弟,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哪裡輪得到自己做主?」沈故淵歎了口氣:「孝親王的意思,我也不敢違背。」

  黎知晚慌了,眼珠子左右轉了轉,僵硬地道:「此事……可否讓小女認真想想?」

  「好。」沈故淵頷首:「我等得起。」

  微微鬆口氣,黎知晚道:「那小女就在這走廊上看看,等會會有人來接。王爺就先走吧。」

  「好。」沈故淵掃了遠處一眼,微微勾唇:「風大,姑娘當心。」

  黎知晚應下,船夫也就將畫舫慢慢駛離了湖邊。

  「你聽聽!」池魚磨牙,轉過身來靠在窗戶下頭,揣著手道:「還風大呢,真會關心人!」

  沈知白在她旁邊坐下,低笑道:「你嫉妒了?」

  「對啊。」池魚指了指自己的臉:「我就是嫉妒了,這張臉是不是特別醜惡?」

  「沒有。」沈知白搖頭,深深地道:「很好看。」

  池魚:「……」

  臉莫名地燒起來,她晃開了眼神,低聲道:「小侯爺就是會安慰人,咱們回去吧,謝謝你今天告訴我他們來這裡。」

  「不客氣。」沈知白笑了笑:「我可是答應了要幫你的人。」

  池魚抬頭看他,正要說什麼話,外頭突然「咚」地一聲悶響,船身猛地一晃。池魚直接就朝前頭撲摔過去。

  ▼第37章 幫忙的鄭嬤嬤

  沈知白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她,然而沒能敵得過這往前摔的趨勢,只能將她拉進懷裡,堪堪護住。

  「砰」地一聲,兩人摔倒在地,池魚慌忙撐起身子,看著給自己當肉墊的小侯爺問:「您還好嗎?」

  「無妨。」沈知白搖頭,看了一眼外頭:「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?」

  池魚也連忙抬頭看過去,就見方才還離他們挺遠的大畫舫,這會兒不知怎麼的就撞過來了,幸好撞得不重,不然他們這小船非翻了不可!

  「被發現了?」池魚眉心一皺,瞬間有很不好的預感,拽起小侯爺就道:「我們快走!」

  「走哪兒去啊?」沈故淵的聲音從外頭落進來,清冷得如湖面上的霧:「這大冬天的,湖水可沒那麼好遊。」

  頭皮一麻,池魚低聲道:「完蛋了。」

  沈知白看她一眼,微微搖頭:「哪裡就完了?你聽我的。」

  沈故淵站在畫舫上,斜眼睨著那條小船,不一會兒就看見兩人從船艙裡鑽出來,一人站在前頭,一身清朗之氣,一人躲在後頭,一看就知道很心虛。

  「兩位是不是該解釋一下?」沈故淵皮笑肉不笑:「跟蹤來此,有何目的?」

  沈知白大大方方地道:「今日天氣不錯,我約了池魚出來遊湖,倒是不知皇叔也在,沒來行禮,還望皇叔見諒。」

  池魚聽著,忍不住偷偷給他豎個大拇指。這瞎掰的功夫簡直是高啊!

  沈故淵掃了一眼那小船,嗤笑道:「小侯爺真是小氣。出來遊湖,用這麼小的船?」

  那不是為了跟蹤方便嗎!沈知白心裡嘀咕,臉上笑意不減:「遊湖看的是人,又不是看船。」

  有甯池魚在,他坐個木盆來湖上都覺得高興,怎麼地?

  沈故淵難得地被噎了一下,掃了後頭躲著的人一眼,眯眼問:「池魚沒有話要說嗎?」

  「回師父,沒有。」甯池魚很慫地躲在沈知白後頭,只伸了個腦袋出來:「我等會就回去了!」

  「時候還早,你可以和小侯爺多玩一會兒。」沈故淵像她爹似的慈祥擺手:「黃昏之前歸府即可。」

  池魚一愣,看了看他那張絲毫沒有波瀾的臉,心裡微沉。

  沈知白有句話說的是對的,沈故淵要是有一絲喜歡她,就絕不會撮合她與別人的姻緣。她的師父,到現在還是對她沒有任何感覺。

  池魚笑了笑,應下來:「好。」

  兩人離開了湖,沈知白帶著池魚上車,往城中而去。一路上,他看了她好幾眼,終於忍不住開口:「你在難過嗎?」

  「沒有。」池魚道:「我有什麼好難過的。」

  說是這麼說,眼裡卻分明是半點亮光都沒有,黯淡極了。

  沈知白想了想,道:「我帶你去看大戲吧,城裡有個地方搭了個檯子,說是唱大戲,去湊湊熱鬧也好。」

  「嗯。」池魚低聲應著,心裡像有一片烏雲壓下來,怎麼也見不得太陽。

  沈知白體貼地帶著她下車步行,一邊走一邊道:「你其實已經很好了,是你師父眼光有問題。」

  「你總這樣說。」池魚低笑:「可事實上我當真沒什麼好,又笨又蠢,毫無優點。」

  聞言,沈知白停下步子,十分不認可地看著她:「你竟然是這樣看自己的?」

  池魚道:「這是個事實,雖然我也想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,但實際上,我身上的確沒什麼亮眼的地方,就連曾經引以為傲的武藝也……」

  頓了頓,池魚笑道:「我要是我師父,在我和黎姑娘之間選一個,我一定毫不猶豫地娶了黎姑娘。」

  沈知白有點茫然地問她:「黎姑娘好在何處?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