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八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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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老兒還有事。」白鬍子戰戰兢兢地起身,抱著那竹簽就跑:「還有事啊!事情可多了!告辭告辭!」 說完就「咻」地一下躥出去了十丈遠,那步伐矯健得,完全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人,看得池魚哭笑不得。 沒人解簽了,她扭頭就想走,卻看見沈知白神色凝重地捏著簽站在後頭不遠的地方。 「小侯爺!」這才想起自個兒把人家忘了,池魚心虛地跑過去,比劃道:「那個解簽的人說不解了,跑掉了,您這簽文恐怕也……」 「無妨。」勉強笑了笑,沈知白道:「咱們再去看看梅花吧。」 「好。」池魚點頭,興沖沖地就朝梅林裡走。 沈知白看了看她的背影,低笑一聲。瀟灑地將手裡的竹簽扔了出去。 紅白的籤子,該寫著簽文的那一面卻是空的,一個字也沒有。 寒風凜冽,梅花香氣四溢。 沈故淵板著臉坐在床上裹著被子,斜眼看著窗外的天色,渾身都是清冷的氣息。 鄭嬤嬤端著晚膳進來,笑眯眯地道:「主子,池魚丫頭和那小侯爺怕是玩得晚了,晚膳您先用吧。」 沈故淵沒吭聲。 鄭嬤嬤眼梢微動,故意歎息了一聲道:「這沒池魚丫頭的晚膳啊,是不太好吃,要不主子再等等?」 「不必。」沈故淵鬆開被子下了床:「我一個人吃就是。」 鄭嬤嬤有點意外,給他擺了碗筷,打趣似的道:「以往池魚丫頭不在,您不是都吃不下東西嗎?」 「瞎說什麼?」沈故淵皺眉,頗為不耐地看她一眼:「你忘記我是來做什麼的了?」 「沒有忘。」鄭嬤嬤屈膝:「奴婢還以為主子忘了呢。」 「我沒有。」微微抿唇,沈故淵拿起了筷子。 他不會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。也絕對不會被甯池魚耗掉太多心緒。 絕對不會! 夜幕沉沉,池魚高高興興地回到了王府,一進門就眼睛亮亮地道:「師父,我看見了好漂亮的月老廟!」 沈故淵看著手裡的奏摺,頭也不抬:「是嗎?有多漂亮?」 「我給您看!」池魚雀躍極了,轉身就去把焦尾琴抱了出來。 沈故淵依舊沒抬頭,心裡罵著這丫頭沒腦子,有多漂亮說出來不就好了,抱琴幹什麼? 然而,第一個音響起的時候,他怔住了。 平調一起,清靈帶香,眼前仿佛就是一條平坦的路,路邊開滿了梅花。琴聲悠揚,花香從車外飄進來,沁人心脾。 他抬頭看了過去。 池魚臉上帶笑,指法嫺熟地用琴聲告訴他她看見的美景,有巍峨的廟宇,錚錚有聲;也有一眼無際的梅林,清幽動人。琴音轉處,是小橋流水,在廟宇背後的青石板上,清冽的泉水潺潺地流。滿懷希冀的少男少女們手捧竹筒,念念有詞地求著自己的姻緣。遠處的鐘聲一響,仿佛天上月老的應答,悠長地在廟宇裡迴響。 一枝梅花越過紅瓦,在人眼前開得正好。 曲終弦止,池魚有點忐忑又有點期盼地看向自家師父。 她一直偷偷練琴,都沒讓他發現,現在總算能以琴寫景,他會不會誇自己兩句? 沈故淵捏著摺子,終於動了動,仿佛剛剛才回神。但一開口,卻是不鹹不淡地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 小臉一垮,池魚不高興地湊到他身邊:「就這一句話嗎?」 「還要有什麼話?」沈故淵白她一眼:「時候不早了,早些休息。」 扁扁嘴,池魚轉身去洗漱,忿忿地碎碎念:「整天板著個臉也不嫌累,好心好意彈琴給他聽,連句誇獎都不給,沒人性……」 「你可以念大聲點。」背後的人陰森森地道:「反正我都聽得見。」 頭皮一麻,池魚乾笑兩聲,捏了捏自己的嘴。 上床就寢,沈故淵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摟著她,只道:「有件事還忘記告訴你了。」 「什麼?」池魚捏著被子睜著一雙無辜的眼。 「沈棄淮不顧司命反對,也要與餘幼微完婚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婚禮從簡,只求餘幼微立馬過門。」 「這樣啊。」池魚歪了歪腦袋,感覺自己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激動了:「他們想成那就成唄。」 「你還活著的消息已經在京城傳開,他們成親,外頭傳的話必定不太好聽。」沈故淵道:「你可想好了。」 「這有什麼想好不想好的?」池魚苦笑:「我也沒辦法啊。」 沈故淵閉眼:「辦法是有的,就看你願不願意。」 「嗯?」池魚好奇地撐起身子趴在他胸口:「什麼辦法?」 伸手將她拂下去,沈故淵道:「你先出嫁,他們的婚事就波及不到你。」 微微一愣,池魚看了看他,突然有點臉紅:「這……這……」 「沈知白喜歡你很久了,你若是願意,他必定不會有異議。」沒有看她,沈故淵聲音清冷:「嫁給他的話,你也必定不會吃虧。」 剛剛還泛紅的臉瞬間變白,池魚怔愣了片刻,像是沒聽清楚:「您說嫁給誰?」 「沈知白。」沈故淵側頭,半睜開了眼:「你不也挺喜歡他的?」 心裡一慌,池魚坐起身子,有點手足無措:「嫁……嫁給小侯爺?可是我……」 低頭看看自己只著肚兜的身子,她哭笑不得:「我與師父這樣,還能嫁人?」 「這有什麼?」沈故淵道:「你只是幫我取暖,又沒做別的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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