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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九


  板起臉,沈故淵不耐煩地道:「你要是閑得無聊,就再去練一個時辰的琴!」

  垮了臉,池魚道:「您看,您又這樣。」

  沈大爺不高興了,翹起腿看著她,一副「老子就這樣,你能把老子怎麼樣」的表情。

  池魚挫敗地雙手合十,朝他鞠了個躬就跑去抱琴。

  自個兒已經被師父裡裡外外瞭解得徹徹底底了,可她什麼時候才能瞭解一下師父的秘密呢?

  李祉霄硬闖三司府,持劍傷人,被三司府中護衛直接扭送去了廷尉衙門。沈棄淮聞訊,第一時間趕了過去,將李祉霄放了回去。

  「這下可熱鬧了。」沈知白伸手遞了個湯婆子給池魚,笑眯眯地道:「一邊是犯了事的舊部,一邊是正在努力拉攏的大學士,你們猜猜沈棄淮會怎麼選?」

  池魚道:「以他的性子,兩個都會選,都不會放手。」

  「這就由不得他了。」沈知白搖頭:「鐘無神被氣得不輕,很明顯不會咽下這口氣,李大學士更是怒氣衝天,仿佛與那鐘大人有殺父之仇!謔,你們是沒看見,李大學士瞧著文弱,提劍砍起人來,也是厲害得很呢。」

  「他那是氣急了,瞎砍。」沈故淵道:「真打起來,他那把骨頭,怕不是鐘無神的對手。」

  「這倒是。」說完了正事,沈知白扭頭看著池魚就道:「我最近得了塊好料子,想著也沒處送人,就給你做了件襖子,你看看。」

  說著,遞過來一個綢緞包著的包袱。

  池魚眼睛一亮,伸手就接過來。打開一看,是雪狐的襖子,摸著就很暖和。

  「多謝侯爺!」笑眯眯地抱著,池魚道:「您送的倒是巧,師父昨兒正說要給我做件襖子,這下可省了。」

  沈知白眉梢微動,側頭看沈故淵一眼,又看向池魚道:「你喜歡就成。」

  「很喜歡!」池魚感慨地道:「我終於過上了有人趕著給我送裙子的日子!」

  「嗯?」沈知白輕笑:「以前沒有嗎?」

  「以前……我可不穿裙子。」皺了皺鼻子,池魚道:「總覺得綁腿長褲就很趕緊利落。不過現在習慣了,倒覺得裙子好看。」

  沈知白心情甚好,伸手輕輕敲了敲桌子,笑道:「既然好看,就換上給我看看。」

  「好!」池魚也沒多想,抱著裙子就去內室更衣。

  外室只剩下了兩個人,沈知白微微挑眉,側頭看向旁邊一直沒吭聲的人。

  沈故淵臉上沒什麼表情,手指劃著茶杯,一下下的,看不出心情。

  「三皇叔。」沈知白勾了勾唇:「我好像知道該怎麼哄她開心了,多謝。」

  「不客氣。」沈故淵沒看他,只低頭看著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,淡淡地道:「她若是能喜歡你,那自然是最好。」

  「這就還得皇叔幫忙了。」沈知白朝他拱手:「馬上就要初雪了,在下雪之前,我想帶池魚去個地方。」

  「你想讓她去哪裡,帶她去不就好了?」沈故淵道:「我幫什麼忙?」

  「池魚最近在屋子裡都不愛出去走動。」沈知白無奈地聳肩:「她說要出門得您允准,所以……皇叔不會不幫忙吧?」

  沈故淵冷笑:「我又沒將她捆在這屋子裡,什麼叫需要我允准?等會她換了出來,你帶她去就是。」

  「好。」沈知白眼睛微亮:「多謝皇叔!」

  沈故淵半闔了眼,懶洋洋地繼續喝茶,餘光瞥著落下了簾子的內室。

  池魚興沖沖地換好衣裳,出來就轉了個圈兒:「怎麼樣?」

  雪錦的坎肩上繡著紅鯉魚,白絨絨的狐毛一裹,看起來清秀又高貴。沈知白連連點頭:「好看!」

  「師父?」池魚朝沈故淵拋了個媚眼,作嫵媚狀。

  沈故淵斜她一眼,撇撇嘴:「還行。」

  一看他這表情,池魚垮了臉,不高興地道:「每次都不願意說句好話,真是不討人喜歡!」

  她喜不喜歡,跟他有什麼關係?沈故淵冷哼,揮袖放了茶盞,指著外頭道:「跟知白侯爺出去走走吧,今日是晴天。」

  「好啊好啊!」一點沒猶豫,池魚點頭就道:「去哪兒?」

  就連遲疑一下都沒有?沈故淵眯了眯眼,似笑非笑地盯著她:「愛去哪兒去哪兒!」

  「池魚。」沈知白站起來,擋住了沈故淵的臉,笑得興奮地道:「我發現了京城外頭一處好地方,剛修的,可漂亮了。趁著還沒下雪,趕緊去看看!」

  「是嗎?」池魚眼睛亮了起來:「好啊,但是什麼時候回來?」

  「要不了兩個時辰的。」拉起她的手,沈知白直接往外跑。

  「哎哎?」池魚跟著踉蹌兩步,回頭看著沈故淵問:「師父不去嗎?」

  「不去。」

  池魚微愣。

  那紅衣白髮的人如石像一般坐在主位上,表情看不太清楚,周身好像都被一團黑霧罩著,應該是屋子裡光線太暗了,沒有點燈。在她愣神的間隙,沈故淵起身,漫不經心地往內室的方向走。

  師父是不願意出門吧?池魚想了想,收神看向前頭:「小侯爺,您乘車來的嗎?」

  「嗯,就在外頭。」沈知白一笑,唇紅齒白。

  池魚點頭,提著裙子跟著他上車。往他所說的好地方而去。

  京城大街上有不少巡視的護城軍,看起來氣氛緊張,百姓也莫有敢高聲者,讓人瞧著就覺得壓抑。不過車出了城門,一切都豁然開朗。

  一條林蔭路,兩邊開滿了冬梅,黃的、紅的,香氣四溢。池魚驚訝地看著,忍不住伸出手去,摘了一朵長到車窗邊的臘梅。

  「好香啊。」吸了口氣,池魚很高興:「這香味兒好熟悉。」

  「冬天到了,梅花一開,家家戶戶都有插花,當然熟悉。」沈知白深深地看著她:「前頭還有。」

  還有嗎?池魚連忙掀開車簾去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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