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七八


  池魚搞不明白了,他這是胸有成竹,還是事不關已啊?要是沈棄淮,肯定二話不說讓她幫忙刺殺某某某,亦或是從誰的府邸裡偷什麼東西出來。但自家師父,她都送上門了,他為什麼不用?

  一覺睡了個踏實,沈故淵起身,吩咐郝廚子做了很多好吃的,池魚跟在他身後,依舊在碎碎念:「您就算都安排好了,也先告訴我情況啊,不然我會很擔心……還有哇,來府上拜訪的人,怎麼都去南苑了啊?不是應該來看您嗎?您還有心情吃糖葫蘆!」

  咬著糖葫蘆,沈故淵問她:「想吃烤魚嗎?」

  「吃!」池魚憤怒地回答。

  於是,趙飲馬過來的時候,就看見池魚丫頭很是怨念地啃著一串香噴噴的烤魚,見著他來,還可憐兮兮地喊了一聲:「大哥。」

  趙飲馬好笑地道:「有吃的怎麼還不高興啊?」

  努努嘴指指旁邊的人,池魚不高興得很:「他不讓我幫忙。」

  趙飲馬一愣,有點意外地看向沈故淵:「池魚有心幫忙的話,咱們事半功倍,三王爺攔著做什麼?」

  沈故淵看著他,眼睛眯了眯。

  於是趙飲馬頭一轉,立馬瞪著池魚道:「你也是,一個姑娘家,瞎摻和什麼?好好吃東西就成了!」

  池魚:「……」

  「咳。」被她盯得有點不好意思,趙飲馬連忙道:「我是來說正事的,馬上就是年終祭奠,宮中禁軍調派挺大,我頭一次接手,有點手忙腳亂,想跟王爺要個人來幫忙。」

  「誰?」沈故淵挑眉。

  「兵部內吏李晟權。」

  沈故淵看他一眼:「跟你有交情?」

  撓了撓後腦勺,趙飲馬有點不好意思地道:「以前是同窗,一起念私塾好幾年,後來他入了文官職位,我當了武將,一直沒什麼機會見面。最近才聽聞他因為之前得罪了人,屈居內吏之位兩年了。」

  「你要這個人情,我可以給你。」沈故淵道:「但他要是不中用,我可拿你是問。」

  「多謝王爺!」趙飲馬欣喜地拱手。

  池魚啃著烤魚看著他,覺得自家金蘭大哥可真是單純,人家來要人情,至少都提點東西,他可好,一臉傻乎乎地就來了。

  不過,這樣的人倒是讓人覺得舒坦,沒什麼算計,坦坦誠誠的,可以放心信任。

  「對了,知白小侯爺還讓我捎個信來。」喝了口茶,趙飲馬接著道:「最近沈棄淮正在拉攏內閣的人,首當其衝的就是李大學士,畢竟他在朝中說話的分量也挺重,沈棄淮派人送了不少禮物過去,還一同邀著遊湖。」

  李大學士?池魚眨眨眼,總覺得有點耳熟。

  「這個你不用擔心。也讓他安心吧。」沈故淵道:「李祉霄他收買不了。」

  世上的人少有不愛財的,沈棄淮大把大把的東西砸下去,還有賄賂不到的人?池魚很懷疑。

  然而,傍晚的時候,有人穿著一身斗篷,來了仁善王府。

  「池魚,倒茶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道。

  甯池魚從愕然裡回過神來,伸手倒了茶,恭敬地遞了過去:「大學士請用茶。」

  李祉霄掃她一眼,輕笑道:「三王爺還真是了不得,昔日悲憫王府裡的郡主,如今竟然在您這裡端茶送水。」

  「徒兒孝敬師父,本就應當。」沈故淵抿了口茶,伸手遞了個盒子過去:「您還是先看看這個吧。」

  李祉霄掃了一眼那盒子,並未伸手:「三王爺也行這賄賂之道?」

  沈故淵看他一眼,微微皺眉。

  李祉霄揣了手嗤笑:「若說賄賂,悲憫王爺今日給的東西。可不是這一個紅木盒子能比得上的。原以為王爺有別的話要說,沒想到和悲憫王爺卻是一路的,那老夫就先告辭了。」

  說罷,起身就打算走。

  「大人。」池魚側身就擋在了他前頭,行了個禮:「您不看看怎麼知道是什麼?」

  「這種雕花的木盒,本就是常用來送禮的。」李祉霄嗤笑:「裡頭不是禮,還能是別的什麼?」

  「的確是禮。」沈故淵道:「不過不是我送你的。」

  微微一愣,李祉霄回頭看他:「不送我?」

  「這是三司使送進宮裡給幼帝的生辰賀禮。」伸手點了點那雕花紅木盒,沈故淵道:「大人不好奇是什麼東西嗎?」

  李祉霄頓了頓,想起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秋收貪污事件,猶豫了片刻,還是好奇地過去打開了那盒子。

  溫潤的玉光流淌出來,驚得人睜大了眼。盒子裡的玉觀音撚手持瓶,眉目慈悲,雕工天下無雙。

  「這!」抱出那觀音來仔細看了看,李祉霄激動起來:「這是先父陪葬的玉觀音!」

 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咆哮出來的,驚得池魚都往後退了半步。

  沈故淵慢條斯理地道:「這是幼帝賜予我的,宮中記有來歷,是鐘無神送的東西無誤。」

  「這狗娘養的東西!」李祉霄氣得渾身發抖,雙眼血紅,左右看了看,見牆壁上有掛著的佩劍,取了拔出劍就往外走。

  「哎!」池魚回過神,連忙喊了他一聲:「大人,您這是做什麼?」

  怒不可遏,李祉霄沒理池魚,也完全不顧自己是個文官,提了劍就往外沖!

  池魚呆愣地回頭看看自家師父,又看看桌上那半開的盒子裡的玉觀音,咋舌道:「這怎麼會是陪葬的東西?」

  沈故淵撐著下巴,懶洋洋地道:「李大學士一生清廉,但為官十餘載,積蓄也是不少。他對什麼都很吝嗇,但是對自己父親的陪葬品卻是大方得很。這玉觀音是最主要的陪葬之物。價值千金,乃他一生積蓄購得。」

  這還不是重點,重點是陪葬品都被人買成賀禮送進宮了,那李大學士生父的墓……怪不得他發了狂,這放在誰身上能受得了?

  池魚搖頭,唏噓道:「鐘大人也真是不小心,怎麼就買到了這麼個東西。」

  沈故淵輕笑:「這玉觀音出土之後賣到了三千金,乃翡翠齋鎮店之寶。鐘無神也不是故意要買它的,只是它最貴,最利於他的贓銀銷掉,所以毫不猶豫地選了這個東西。」

  要不是他恰好瞧見,這東西也就該被放在國庫裡,不見天日了。

  池魚嘿嘿笑了兩聲,湊到自家師父身邊,替他捶腿。

  「有什麼想問的就問。」沈故淵哼了一聲:「別來這一套。」

  「我這不是怕您不耐煩嗎?」池魚嘿嘿笑了兩聲:「每次我問您問題,您都不樂意答。」

  翻了個白眼,沈故淵道:「那也是因為你問的都是些無聊的問題。」

  「也不都是啊。」池魚眨眨眼:「比如徒兒一直很想知道。您為什麼什麼都知道?那玉觀音,既然三司使都沒認出來是李大學士生父的陪葬,那您是怎麼知道的呢?」

  沈故淵一頓,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:「碰巧以前聽說過這件事,也看見過這個玉觀音。」

  「是嗎?」池魚歪了歪腦袋:「會不會有點太巧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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