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七七


  忠親王回頭,滿臉嚴肅地道:「真等到他篡位那天再急,就來不及了!」

  「他憑什麼篡位?」沈故淵挑眉:「不是沈氏皇族血脈,名不正言不順,除非他殺光所有沈家人,但顯然。那是不可能的。」

  「就算不篡位,讓他繼續把持大權,也不是個事兒。」孝親王歎息:「原本以為你回來了,能不動聲色把大權收回,誰知道沈棄淮反應那麼激烈,直接與咱們對上了。」

  朝中的形勢不明,少部分人跟著站隊,大多數還在觀望。可今早送來他這裡的奏摺,比以前已經少了三分之一。

  「直接對上也沒什麼不好。」沈故淵依舊很從容:「不破不立。」

  一看他這態度,孝親王不樂意了:「故淵,你太樂觀了,那沈棄淮朝中黨羽眾多……」

  「皇叔。」旁邊的池魚笑眯眯地端了茶給他:「您先冷靜冷靜。」

  這還怎麼冷靜?孝親王瞪眼如銅鈴。

  池魚輕笑,把茶盞塞進他的手裡,將他按在了旁邊的太師椅裡,低聲道:「您仔細想想,自從三皇叔回來,朝中有什麼變化?」

  朝中的變化麼。無非就是……

  等等!孝親王眼睛一亮,放了茶就站起來看向旁邊的忠親王:「楊延玉的案子在審嗎?」

  「在,由本王負責。」忠親王點頭。

  「說起來,三司使鐘無神也牽扯進了貪污案,最近正在他府裡取證,三司使一職已經由文澤章暫代。」義親王道:「這件案子,交到本王手裡來了。」

  「可巧。」靜親王挑了挑眉:「禁軍前統領宣曉磊的案子在我那兒,知白在審他。」

  激動地一拍手,孝親王轉頭,滿臉興奮地看向沈故淵:「秋收貪污的案子,牽扯了太尉府、三司使,連帶著宣統領也入獄。這三個人,可都是棄淮的左膀右臂啊!」

  「是啊。」沈故淵不緊不慢地道:「我沒砍他手臂,但他現在要用這些人是不可能了,除非他知法犯法,李代桃僵。不過,只要他敢動。就會有把柄落在咱們手裡,現在,沈棄淮才是該著急的那一個。」

  四大親王眼睛都是一亮,相互看了看,齊刷刷地盯向沈故淵。

  沈故淵面無表情地把池魚扯了擋在自己面前,道:「別想全扔我一個人身上,搞不定。」

  「不不不!」孝親王蹭到他旁邊坐下,笑得臉上褶子都皺成了一團:「本王的意思是,有你在,咱們就可以放心些了。」

  「別。」沈故淵搖頭:「我初來乍到,這朝中規矩,沈棄淮比我熟悉得多,暗中的門路也比我更清楚,單論勝算,他比我大。」

  池魚被他捏著兩隻胳膊,迎接著親王們炙熱的目光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低聲道:「師父又不是萬能的。」

  「池魚啊。」靜親王笑道:「你在故淵身邊也有點時日了,難不成還不相信自家師父的本事?」

  「相信是相信,但……」池魚抿唇,張開手站在沈故淵面前護著他,認真地道:「有本事歸有本事,要他一個人做那麼多艱險的事情,我不同意。」

  沈故淵微微一愣,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
  面前的小丫頭背對著他,背脊挺得直直的,很有老母雞的架勢,一板一眼地道:「他肯回來繼續為皇室效力,已經算是難得了,各位王爺都是朝廷棟樑,這皇室興亡也與你們息息相關,做什麼全壓在他身上?那萬一沈棄淮奸計得逞,你們豈不是要全怪我師父?」

  孝親王哭笑不得:「池魚,你師父不需要你護著。別看他這躲躲閃閃的,他心裡清楚著呢。」

  「那我也不管。」池魚抿唇:「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!」

  幾個親王都被她說得一頓,冷不防的,卻有人失笑出聲,聲音清亮,聽得人心裡一跳。

  池魚眨巴著眼回神,就見自己身後的人撐著額角笑倒在了太師椅裡,一雙美目波光流轉,瀲灩之間若驟雨初停,山色湖光上好。

  咽了口口水,池魚有點臉紅:「師父您笑什麼?」

  「沒什麼。」拉了她到自己腿上坐著,沈故淵深深地看著她,嘴角仍勾:「我高興收了個好徒兒。」

  心口被這話一撞,池魚不好意思地擺手,連忙從他身上站起來,咬牙低聲道:「皇叔們都在,您注意些!」

  「有什麼關係?」沈故淵戲謔地道:「就輩分來說,你也得喊我一聲皇叔。」

  池魚:「……」

  本來是禦書房互相坑蒙的緊張氣氛,這兩人竟然還調起情來了?孝親王連連搖頭,將池魚丫頭拉到旁邊站著,低聲道:「等事情商量完了你再說話。」

  池魚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,伸手捏住了自己的嘴。

  「故淵啊。」靜親王笑道:「咱們幾個也不是要坑你,今兒個起,你要做什麼,咱們這些當皇兄的人都配合你,如何?」

  「這倒是可以商量的。」沈故淵頷首:「等有事情了,我必定派人去知會您幾位。」

  「好說好說。」孝親王搓搓手,終於是興奮了起來:「他們給了咱們下馬威了,那咱們也還回去一個吧。」

  畢竟是皇室宗親,他們手裡捏著的自然都是很重要的東西,別的不說,沈棄淮想娶餘幼微,司命說八字不合,那他們就成不了。

  朝中兩黨逐漸形成。開始針鋒相對了,池魚也緊張起來,每天起床就換好衣裳,身子緊繃地蹲在床邊看自家師父。

  沈故淵一個呵欠睜開眼,不意外地就能看見兩隻瞪得比月亮還大的眼睛。

  「做什麼?」微微皺眉,他不耐煩地扯了被子裹住自己。

  「師父今天也不用出門嗎?」池魚眼裡滿是期盼地看著他:「不用去衙門之類的地方看看?再不濟進個宮也好!」

  莫名其妙地掃她一眼,沈故淵道:「我出去做什麼?外頭那麼冷。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池魚緊張地道:「沈棄淮最近動作頗多,整天就在外頭走動,上下關係打點得可好了!」

  「隨他去。」困倦地閉上眼,沈故淵伸手將她撈回懷裡,不耐煩地道:「你一個小丫頭片子,關心那麼多做什麼?琴課練完了?」

  「練完了!」池魚揮舞著爪子,焦急地道:「琴課壓根不是重點啊,師父,咱們不能坐以待斃!我想好了,沈棄淮做的壞事,我統統可以揭發出來,這樣就能讓他在朝中威信動搖!」

  「嗯。」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然後把你自己拖下水,說不定還得去大牢裡呆著。」

  「這有什麼關係!」池魚道:「只要能牽制住他,我又不怕住大牢。再說了,有師父在,我怎麼都是周全的!」

  眉心微皺,沈故淵睜開眼看著懷裡這人:「你這是主動要求我利用你?」

  「不算利用。」池魚聳肩:「大家互相幫助嘛。」

  輕哼一聲,沈故淵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:「你老實睡覺就算是幫了我的忙了。」

  池魚不甘心,左右動彈:「如今四大親王全指望您掌控全域,我擔心您啊!」

  唇角微勾,沈故淵蹭了蹭她,心情不錯地繼續睡了個回籠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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