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六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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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遠的,好像有誰在喊她,然而她不想聽了,閉眼就陷入了黑暗。 朦朦朧朧之間,她看見了遠在邊關的寧王府,自家母妃站在門口朝她溫柔地招手:「魚兒,快過來,午膳都做好了,你怎還在外頭玩?」 「母妃……」鼻子一酸,池魚大步跑過去撲進她懷裡,哇地就哭了出來:「母妃,我好想您!」 「這是怎麼了?出去玩了一趟,嘴巴就這麼甜?」甯王妃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,拿帕子擦了擦她的臉:「乖。今天有你最愛吃的糖醋魚,母妃親手做的。」 抬頭看看,熟悉又陌生的院落裡,自家父王也站著,一臉嚴肅地道:「在門口哭像什麼話?進來,為父今日還沒看你功課。」 又哭又笑,池魚抓著母妃不敢鬆手,小心翼翼地走去自家父王身邊,抬頭就吃了他一個爆栗。 「再這麼貪玩,為父可要家法伺候了!」 呆愣地捂著額頭,池魚傻笑,笑得眼淚直流:「好啊,女兒想嘗嘗父王的家法。」 「這傻孩子。」甯王妃心疼地護過她來,低頭看了看:「玩傻了嗎?今日盡說胡話。」 咧嘴笑著,眼淚都流進了嘴裡,池魚抹了一把,裝作什麼也不知道,高高興興地拉起自己父皇母后的手:「走。我們去用午膳。」 溫暖如春的寧王府,大門合上,一家三口其樂融融。 「別哭了……」 靜王府,沈知白就著衣袖捂著她的眼角,心疼得白了臉:「怎麼會哭成這樣?很疼嗎?」 旁邊的大夫拱手道:「小侯爺莫慌,這位姑娘只是皮外傷,沒有傷及筋骨。剛用了藥,疼是有些的,但沒有性命危險。」 「那怎麼流這麼多眼淚!」抬手看了看自己浸濕的衣袖,沈知白很是不敢置信,眉頭緊皺,手忙腳亂地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,繼續給她擦臉。 大夫乾笑,他只診斷得了身上的病,心裡的可診不了哇。 「池魚?池魚?」沈知白坐在床邊小聲喊著,見她沒有要醒的跡象,一張臉沉得難看,扭頭問身邊的管家:「打聽到了嗎?」 管家搖頭:「仁善王府那邊沒有找人的消息傳出來,也不知道這位姑娘為什麼離開王府遇刺。」 「刺客拷問出什麼了嗎?」 管家低頭:「他們打死不招,王府也不好濫用私刑,已經移交廷尉衙門了。」 秀眉緊皺,沈知白想了想,道:「暫時不必讓外人知道她在我這兒,都出去吧。」 「是。」 屋子裡安靜下來,沈知白看著床上還在流淚的人,歎息一聲,替她撥弄了一下含在唇上的碎發。 「你啊你啊。」他低聲道:「可真是多災多難的。」 天色漸晚,沈故淵眯眼看著窗外,臉色陰沉。 「主子。」鄭嬤嬤端了晚膳進來,笑眯眯地道:「您來用膳吧。」 主屋裡暖和,他向來是在這紫檀雕花圓桌上用膳,池魚胃口很好,每次都邊吃邊誇郝廚子的手藝,能吃下好大一碗,看得他也能跟著多用些。 然而今日,鄭嬤嬤只擺了一副碗筷。 不悅地看她一眼。沈故淵道:「你是打算餓死她?」 鄭嬤嬤很是無辜地道:「啊?池魚丫頭還要回來?這麼晚了,怕是不會了吧?」 他也知道她不會,問題是這句話就已經是個臺階了,這沒眼力見的,就不能順著他的話去把池魚給找回來?沈故淵很不滿意地看著她。 鄭嬤嬤抬袖掩唇,笑得眼睛眯成月牙:「主子,您想做什麼事情都是能做到的,又何必非得憋著讓別人來猜呢?以前大人還在的時候,就常說您這性子,以後若是遇見姑娘家,必定有劫。」 「什麼姑娘家。」沈故淵翻了個白眼:「她哪裡算姑娘家。」 說是這麼說,身體卻誠實地懷念起池魚身上的溫度。天太冷了,他想抱著她,不然今晚上這麼冷可怎麼睡? 躊躇了一會兒,沈故淵掃一眼桌上的晚膳,不情不願地道:「罷了,總不能浪費糧食。我出去找她,你把飯菜熱著。」 眼裡微微一亮,鄭嬤嬤很是高興地應下:「是。」 黑漆漆的天,一個月亮都沒有,寒風凜冽,沈故淵一隻腳剛跨出去,就很有想收回來的衝動。 「好冷……」他不找了行不行? 「主子慢走。」鄭嬤嬤在他身後,體貼地將他推出了門:「老身讓蘇銘去備車。」 踉蹌半步,沈故淵老大不爽地瞪她,鄭嬤嬤卻半點不怕,提著裙擺就去喊蘇銘。 黑漆漆的冬夜,街上一個人都沒有,沈故淵撐著下巴看著馬車外頭,掐了掐手指,臉色就是一沉:「蘇銘,去靜王府。」 「是。」 傷口生疼,硬生生將她從夢境裡疼醒,池魚睜開眼,還沒看清眼前的東西,就聽見沈知白一聲低呼:「你可算醒了!」 艱難地動了動脖子,池魚側頭看著他,聲音嘶啞:「小侯爺?」 「是我。」目光溫柔地看著她,沈知白歎息道:「你昏迷了一個時辰了,還以為要明日才能醒。」 有些呆愣地撐起身子,池魚迷茫地問:「我怎麼還活著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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