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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二


  「老身哪裡敢?」鄭嬤嬤搖頭:「自古都是主子讓下人聽話,哪有下人敢算計主子的?您放寬心吧。」

  笑得慈祥的一張臉,找不出半點破綻,沈故淵看了她許久,拂袖離開。

  鄭嬤嬤捏著繃子繼續繡花,笑著掃了一眼外頭的天:「冬天來了啊,真是個好天氣呢。」

  「廷尉府已經查到了楊延玉貪污的實證。」

  主屋裡,趙飲馬放下茶杯,高興地看著沈故淵道:「多虧了王爺,這案子查得很快,持節使行賄的事情一坐實,千絲萬縷的證據都浮現出了水面,扯出不少相關的案子。那楊清袖也是個能辦案的,順藤摸瓜,將您交去國庫的銀子,核實了大半。」

  冬天的下午,沈故淵的脾氣依舊很暴躁,不願意裹厚衣裳,也不願意拿湯婆子,就坐在暖爐邊,板著臉道:「那倒是好事。」

  池魚給他倒了杯熱茶,問了一句:「還差多少銀子啊?」

  「在追查的和交入國庫的,一共有兩千多萬兩了。」沈知白看著她道:「其實皇叔已經算是贏了,只是很多案子還在審,銀兩核實,得花上許久的時間,沈棄淮不會提前認輸的。」

  那就是拖著唄?池魚聳肩:「倒也無妨,他也沒話說。」

  沈故淵的王爺之位算是坐穩了,只是得罪的人不少,估計以後會遇見不少下絆子的。不過沈知白和趙飲馬很開心,三王爺的行事風格實在是很對他們的胃口!以後哪怕千難萬險,他們好歹是有人同行了。

  「禁軍統領的事情,沈棄淮一直壓著不願意審。」沈知白道:「證據都齊全了。廷尉也將判決上稟了,但判決摺子送進宮就如泥牛入海,沒個回應。」

  「他想保宣統領的心是鐵了。」沈故淵眯著眼睛道:「眼下朝中無人能勝任禁軍統領,四大親王就算想換人,也沒人可換。」

  趙飲馬瞪眼,伸手指了指自己:「我不是人?」

  「你?」沈故淵愣了愣,突然眼裡亮了亮:「是啊,還有你。」

  趙飲馬挺了挺胸膛:「三年前忠親王就有意讓我掌管禁軍,但悲憫王一力舉薦了宣曉磊,我便被調去了護城軍。」

  「趙將軍的功夫比宣統領可好多了。」池魚道:「那宣曉磊我與之交過手,力道有餘,經驗不足,武功只能算中等。只是他會打點上下關係,禁軍裡也有人服他。」

  此話一出,趙飲馬有些驚訝地看著她:「池魚姑娘竟然與他交過手?」

  池魚一愣,打了打自己的嘴巴。

  她怎麼就忘記了,沈知白知道她的底細,趙飲馬還不知道啊。這要解釋起來可就麻煩了,她也不想再提舊事。

  正有點尷尬,旁邊的沈知白就開口了:「先不說別的,池魚,我的披風呢?」

  「披風?」趙飲馬立馬扭頭:「什麼披風?」

  沈知白輕笑:「池魚答應送我的披風,你可沒有。」

  甯池魚乾笑,立馬轉頭去把已經繡好的披風捧出來。

  雪錦緞面,白狐毛的領口,看著就很暖和。沈知白欣喜接過,伸手摸了摸:「你費心了。」

  「可不是麼。」沈故淵翻了個白眼:「繡得專心得很,連我都不搭理了。」

  池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:「天冷得快,我只能趕工了,侯爺看看喜不喜歡?」

  站起來抖開披風,沈知白眼眸微亮。

  精緻的雲紋綿延了整個下擺,一針一線看得出都極為用心,尤其這花紋,跟他上回穿的青雲錦袍正好相搭。

  他以為她不曾注意過自己的,誰曾想。連衣裳上的花紋都記住了。

  心裡微動,沈知白抬眼看向池魚,目光深邃地道:「我很喜歡。」

  池魚鬆了口氣:「您喜歡就好。」也不枉費她頂著自家師父的黑臉一直繡了。

  趙飲馬不高興了,看著她道:「說好的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金蘭,你給他繡,不給我繡?」

  池魚眨眨眼,正想說再繡一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結果就聽得沈故淵低喝:「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了?正事說完了趕緊給我走,我還要睡覺!」

  被吼得一愣,趙飲馬回頭驚愕地道:「天還沒黑呢……」

  一手拎一個,沈故淵黑著一張臉將兩人齊齊扔出去,「呯」地一聲關上了門。

  門震得抖了抖,池魚也抖了抖,心想鄭嬤嬤所言不假,天氣冷的時候,自家師父的脾氣真的很暴躁!

  縮緊脖子,池魚踮起腳尖就要往外走。

  「你去哪兒?」沈故淵冷聲問。

  背後一涼,池魚嘿嘿笑著回頭:「您不是要休息嗎?徒兒就先出去練練琴。」

  「這種鬼天氣,彈琴會廢了你的手!」沈故淵滿臉不悅。

  「那……」池魚咽了口唾沫:「徒兒去給您熬湯?」

  「不想喝!」不悅之意更濃,沈故淵脫了外裳躺上床,臉沒朝著她,餘光卻是惡狠狠地瞪著她。

  於是池魚恍然大悟了,老老實實地走到床邊去,笑眯眯地問:「要徒兒給您暖暖嗎?」

  「不必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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