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六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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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觸冰雪! 不敢置信地再摸了摸,池魚連忙提著裙子跑出去喊:「鄭嬤嬤!」 「怎麼啦?」抱著針線簍子的嬤嬤從旁邊的廂房伸出個腦袋:「出什麼事了?」 伸手指指屋裡,池魚一臉驚慌:「師父身子好冷!」 簡直……像死了一樣! 鄭嬤嬤微微挑眉,眼珠子一轉就沉了表情,凝重地道:「主子沒告訴過你嗎?他身體有問題。」 「啊?」池魚有些慌神:「這怎麼辦啊?他會不會有事?」 長長地歎了口氣,鄭嬤嬤望瞭望天,惆悵地道:「咱們該做的都做了,湯婆子、暖爐全用上了,剩下的只能看主子自己的造化。」 「不用請大夫嗎?」池魚瞪眼。 「請來也沒用。」鄭嬤嬤擺手,神情憂傷:「這病藥石無靈,只有人的溫度能讓他好過些。本也想過找人給他暖床,但他不要,就只能自己扛著了。」 這可怎麼是好?池魚慌張地轉著眼珠。 不行,她可不能看著自家師父死了!想了想,池魚咬牙,轉身回去沈故淵床邊,將炭火燒得更旺,把自個兒的被子也抱過來,全蓋在他身上。 然而,涼意仿佛是從他身子裡透出來的,湯婆子沒一會兒就被染涼了,被子捂著,寒氣也一絲絲地躥了出來。 池魚紅了眼,小聲囁嚅:「我可就剩您一個親人了……」 沈故淵並未聽見,一張臉緊繃,像是困在了夢魘裡。 看了看他,池魚沉默片刻,一咬牙就脫了衣裳,鑽進他的被窩裡。 反正也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,現在暖個身子有什麼大不了的?鼓起勇氣,池魚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。 「好……好冷。」牙齒打顫,她感覺自己是抱著了冰塊兒,想鬆開,咬咬牙,還是用力抱緊了些。 溫度從她的身上傳過去,沈故淵眉頭松了松,突然就翻身,將她整個人死死抱在懷裡。 「師父?!」嚇得汗毛倒豎,池魚瞪大眼看著他,卻見他並未睜眼,只是貪婪地蹭著她身上的溫度,下巴磨蹭著她的頸窩,引得她打了個寒顫。 池魚臉紅透了,抱著她的人卻絲毫沒有害羞的意思,腿纏著腿,手臂緊緊抱著她的腰,嚴絲合縫,不分你我。 有些喘不過氣,池魚掙扎了兩下,抬手碰到他的手臂,卻發現好像已經有了點體溫。眼睛一亮,她連忙抱緊他,感覺到他的身子一點點回暖,驚喜不已。 原來人的溫度才是有用的! 沈故淵走在無邊夢魘之中,夢裡有驚天的殺戮。滿地鮮血,他一個人站在破碎的城門之下,看著一抹白影遠去。 那是誰?他想追,卻跟往常一樣,怎麼都追不上。四周都是尖叫和哀鳴聲,風雪極大,吹得他頭疼欲裂,忍不住低吼出聲。 「啊……」 大雪覆蓋了天地,也蓋掉了遠處的背影,他心裡絞痛,抬步要去追,但每走一步就陷入雪中半尺。艱難前行,身子也漸漸冰冷。 痛苦地閉上眼,沈故淵任由自己被大雪掩埋,想著睡一覺大概就好了。 然而,雪剛要沒頂,突然有人伸手來挖他,溫暖的手指一碰到他,就將他整個人都拉拽了出去。 天好像放晴了,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,除去了他滿身的冰霜。有人抱著他,將他冰冷的鎧甲一點點捂熱。 沈故淵一愣,睜開了眼。 熟悉的大床,只是比平時要暖和不少,而且,鼻息間多了一絲不屬於自己的藥香,懷裡也軟軟的。 緩緩低頭,沈故淵挑眉。 甯池魚在他懷裡睡得安穩,就是小臉凍得有點發白,身上只著了肚兜,紅色的兜線纏在雪白的脖頸間,看得他心裡一跳。 「喂!」一把扯過被子捂住她,沈故淵眯眼:「醒醒!」 一宿沒睡好的池魚被無情地叫了起來,揉著眼愣了半晌,才驚喜地道:「師父您醒了!」 神色複雜地看著她,沈故淵道:「誰讓你上我的床的?」 外頭已經熹微,朦朧的光透進來,池魚低頭就看見了自己的模樣,忍不住扯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球,紅著臉道:「您昨晚身子太冷了,爐火和湯婆子都沒用,我只能……」 輕哼一聲,沈故淵扯過自己的衣袍穿上,板著臉系衣帶。 池魚有點尷尬,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:「您別生氣啊。」 他不是生氣,只是有點彆扭。沈故淵是強大而無所不能的,結果被困在夢魘裡,還需要個丫頭來救,更可怕的是,他很眷戀那種溫暖,再在床榻上待一會兒,他怕自個兒忍不住,會做出輕薄自己徒弟的無恥行為。 沒聽見自家師父開口,池魚忐忑極了,穿好衣裳下床,眼睛瞟啊瞟地看著他。 「去讓郝廚子準備早膳。」沈故淵冷聲開口:「要熱粥。」 「好!」聽見這話,池魚終於松了口氣,連忙一溜煙跑了出去。 沈故淵眯眼,起身出門,右拐,一腳踹開了鄭嬤嬤的房門。 早起繡花的鄭嬤嬤被嚇得一抖,回頭看他,慈祥地笑了笑:「主子一起來就這麼靈活了?與往常大不相同。」 以前沈故淵冬天睡醒,身子可是要僵上半個時辰。 走到她身邊,沈故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冷聲道:「誰讓你多管閒事?」 「這可不是閒事啊主子。」鄭嬤嬤笑眯眯地道:「您如今身陷朝堂紛爭,每日可沒有半個時辰拿來給您醒神。池魚姑娘赤城一片,也只是單純想報恩,主子何不給她個機會?」 話說得好聽!沈故淵眯眼:「我總覺得你在算計我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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