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六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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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不是麼?她以前也被人抓住過,拼著命不要都逃了,不願出賣沈棄淮半分,是以沈棄淮高枕無憂了這麼多年。而如今,在他耳邊說話的變成了餘幼微,那位嬌生慣養的小姐,別說吃苦了,稍微一個情緒上來,都有可能做出他意料不到的事情。 這也算一種報應吧。 不知道沈棄淮的臉上,現在是個什麼表情。 悲憫王府。 沈棄淮平靜地聽著雲煙的稟告,臉上無波無瀾:「她是氣急了。」 「是。」雲煙皺眉:「余小姐年歲不大,衝動之下做錯事也正常。」 「錯事?」輕笑一聲,沈棄淮站起來,逗弄了一下旁邊籠子裡的鸚鵡:「餘幼微不會做錯事,她只會做對自己好的事情。給宣統領下絆子,無非就是想讓本王去求她。她在怨本王最近對她冷淡。」 雲煙張嘴欲言,可想想自己的身份,還是罷了,沉默為好。 沈棄淮陰著眼神,心裡很不舒坦,可現在四面楚歌。他也沒別的選擇。 突然就有點懷念甯池魚了,後面的背叛暫且不計,至少之前的十年,她從未做過一件讓他生氣的事情。懂事又貼心,給他省了很多麻煩。 輕輕捶了捶眉心,沈棄淮悶聲道:「雲煙,拿酒來。」 涼意侵衣的天氣,還是適合喝酒暖身。 池魚小心翼翼地把酒壺放在小火爐上,舔著嘴唇眼巴巴地等著,旁邊的沈棄淮聽著蘇銘帶回來的消息,笑得可惡極了: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沈棄淮,向女人低頭,可真是狼狽。」 蘇銘拱手:「廷尉開審,人證物證具已表明冷宮綁架之事是宣曉磊有意為之,但沒給判決。」 「堂堂禁軍統領,可不是廷尉能判決得了的。」沈故淵嗤笑:「送去陛下面前才能有個結果。」 「師父。」池魚扭頭,好奇地看他一眼:「您要跟那宣統領過不去嗎?」 「是啊。」沈故淵撐著下巴。美目半闔,很是苦惱地道:「但為師不知道要怎麼做,才能把這件事做得漂亮。」 還要怎麼漂亮啊?池魚撇嘴:「您難不成還想奪了他的統領之位?」 那可是沈棄淮精心培養多年的人,又不是焦三那種小角色,隨意就能拉下馬。 沈故淵不語,斜眼看她一眼,突然道:「你今日的琴課練完了?」 「嗯。」池魚點頭:「但平心而論,我這種半吊子,怕是追不上師父的。」 「我對你要求沒那麼高。」沈故淵撇嘴:「能和餘幼微差不多就成。」 餘幼微?池魚失笑:「師父,人家是自小就練琴棋書畫的人,十幾年的功底,被我追上,那還得了?」 「她也不怎麼樣。」沈故淵道:「不過說起誘人,倒是的確比你誘人。」 微微有點不悅,池魚仰頭看他:「怎麼個誘人法兒?」 認真地回憶了一下,沈故淵道:「言語挑逗,神情也千錘百煉。就連說話的技巧都拿捏得恰到好處,是個勾引男人的好手。」 看了看面前這個男人,池魚眯眼,心裡不知怎麼就擰巴了起來。 連他也覺得餘幼微會勾人。 「王爺。」鄭嬤嬤在門外喊了一聲:「小侯爺來了。」 沈故淵側頭,淡淡地道:「請他進來。」 沈知白跨進門,看見桌上溫著的酒就亮了亮眼:「怪不得老遠聞見酒香,這個天氣,喝一盞溫酒倒是不錯。」 「侯爺。」池魚回過神,起身朝他行禮:「還未感謝上回相救之恩。」 「客氣了。」轉頭看向她,沈知白抿唇:「小事而已。」 「師父都同我說了。」池魚坐下來,提起酒壺給他倒了半杯:「侯爺對池魚有恩,池魚會牢牢記住的。」 沈知白輕笑:「你與其記住,倒不如還我。馬上冬天要來了,我還缺一件披風。」 「這個好說。」池魚點頭:「侯爺喜歡什麼樣式的?」 「只要是你做的就成。」沈知白深深地看她一眼。 感覺哪裡不太對勁,池魚疑惑地看著他這眼神,想了想,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,沈知白這樣的人中龍鳳,只是習慣對人體貼罷了,斷然不會對她有什麼想法。 於是,她高高興興地就去找鄭嬤嬤挑料子花樣,晚上點了燈就在軟榻上繡。 沈故淵滿眼打趣地看著,不覺得有什麼不妥,繼續看著自己的東西,看累了才喊了一聲:「池魚,替我倒杯茶。」 池魚正跟個複雜的花紋作鬥爭,聞言頭也不抬:「在桌上,您自個兒倒一下。」 ▼第28章 她身上的溫度 微微眯眼,沈故淵側頭看她:「還使喚不動你了?」 「不是不是。」池魚嘴裡應著,卻還是沒抬頭,分外認真地繡著花,應付似的道:「這個地方特別難繡,我空不出手。」 怨不得世間有「重色輕友」這個詞呢,沈故淵很是不悅,起身自己倒了茶,冷聲道:「看上人家小侯爺了?」 「嗯?」池魚壓住針,終於抬頭瞪了他一眼:「您瞎說什麼?」 「沒看上,做個袍子至於這麼盡心盡力的麼?」沈故淵嗤笑:「隨便繡繡不就好了?」 「師父。」池魚皺了鼻子:「小侯爺對我有很大的恩情,我這個人,知恩圖報的。」 微微挑眉,沈故淵抱著胳膊看著她:「那為師對你的恩情少了?」 「師父對我,自然更是恩重如山!」池魚挺直了背看向他:「可您沒說要什麼啊,徒兒想報恩都不成。」 嫌棄地看她一眼,沈故淵拂袖回去床上躺著,閉著眼自個兒生悶氣。 他也不知道他氣什麼,可能是冬天來了,他的心情很不好。每到冬天,沈故淵都會窩在有暖爐的地方不出去,整個人昏昏欲睡,格外暴躁,這是慣例,與旁人沒什麼關係。鄭嬤嬤和蘇銘都知道他這個習慣,所以仁善王府裡的暖爐起得最早。 感覺屋子裡氣氛不太好,池魚縮了縮脖子,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披風,躡手躡腳地蹭到床邊去,小聲道:「您別生氣啊。」 沈故淵已經蓋好了被子,一頭白髮散落滿枕,雙眼緊閉,眉心微皺,並未搭理她。 硬著頭皮,池魚半跪在他床邊碎碎念:「這不是您說的小侯爺對我情深義重嗎?我總不能白受人家恩情,人家要求也不過分。一件披風而已,自然是要用心繡才能顯出誠意。您反正也閑著,倒杯茶也不是什麼大事……」 說了小半個時辰,池魚覺得有點不對勁。 正常的時候,她這麼絮絮叨叨,自家師父應該早一拳頭過來了才對,這會兒怎麼沒個反應的? 抬頭看了看,池魚壯著膽子摸了摸他的額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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