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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九


  難道?

  微微眯眼,沈棄淮立馬道:「宣統領今日不知發生了何事,一直未曾出現,玩忽職守,該罰。但眼下最要緊的,還是追查賊人。」

  四大親王都點頭,沈故淵拎著池魚回來看了看,問:「傷著了?」

  池魚搖頭,眼神古怪地看著他:「沒有,他們只是綁了我就走了。」

  「嗯。」沈故淵摸摸她的腦袋:「那就好好待著不要說話。」

  心裡有點怪異的感覺,池魚呆呆地應下,拉著他的袖子站在他身後。

  一群重臣親王開始理論起來,一邊派人去宮裡巡視,一邊探討責任問題。

  「宣統領守護宮城三載,一直沒出什麼亂子,今日進宮的人太多,出此意外,他也不想,況且三位都沒什麼大礙,懲罰自然不必太重。」沈棄淮道:「罰兩個月俸祿,打幾個板子,長長記性也就夠了。」

  「那怎麼行?」孝親王瞪眼:「宮城是舉國上下最重要的地方,宣曉磊擔著保護陛下的重責,如此玩忽職守,讓陛下何以安眠?」

  「是啊,先帝在位之時就規定,禁軍統領是三年一換的,宣統領擔任此位已經過了三年,本就該卸任了。如今有過失,也正好換個人上來。」靜親王道。

  沈棄淮沉默,眼神冷漠,像是壓根就不考慮這個提議。

  宣曉磊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人,禁軍乃皇城咽喉,這咽喉必定是要捏在他手裡的,誰說都沒用,只要不是大錯。他不會輕易捨棄宣統領。

  一群人你來我往地開始吵了,沈故淵安靜地看著某處,嘴角勾著一抹攝人心魄的笑。

  池魚疑惑地看著他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就見一堆禁衛扶著個人往這邊來了。

  「報!已經尋得宣統領!」

  吵鬧聲戛然而止,眾人紛紛回頭,就見宣曉磊一瘸一拐地走過來,臉上滿是羞惱,跪地就磕頭。

  孝親王皺眉就問:「宣統領,你去了何處?」

  「回稟大人,卑職們是在冷宮附近遇見統領的。」禁軍副統領拱手道:「早上統領帶出去的人都在,但不知是遇見了什麼事,一個都不吭聲。」

  冷宮附近?忠親王沉聲道:「那附近可不是能去巡查的地方,宣統領可有解釋?」

  宣曉磊心虛地看向沈棄淮,後者微微皺眉,輕輕搖頭。

  「卑職……卑職今日是帶人巡查,無意間走到了冷宮附近。」咽了口唾沫。宣統領硬著頭皮道:「只是不知為何就耽誤在了那裡,怎麼走都沒能走出來。」

  「是嗎?」對於這個說辭,孝親王顯然是不信的,扭頭看向沈棄淮:「王爺,本王以為這件事事關陛下安危,一定嚴查來龍去脈。」

  沈棄淮道:「皇叔要查,本王自然沒什麼說的,只是眼下宮中禁軍不能無人統帥,就讓宣統領以自由身受審吧,宮裡還需要他。」

  哪有受審還是自由身的?起碼也得意思意思去廷尉衙門關上幾日吧?孝親王很不滿,但宮中的確不能缺人,只能勉強答應,讓廷尉帶人去搜查。

  好好的壽宴,被這個小插曲弄得人心惶惶,然而出宮的時候,沈故淵的心情卻很好,手裡捏著個玉觀音。目光裡滿是興味。

  「師父。」池魚坐上馬車,認真地開口道:「今日宮裡發生的事情,與您有沒有關係?」

  沈故淵頭也不抬:「怎麼了?哪裡不對嗎?」

  當然不對了!池魚眯眼:「宮裡能對人下手而不被禁軍察覺的,只能是禁軍的人,我與禁軍能有什麼仇怨?只能是沈棄淮指使。但,他們都抓到我了,為什麼不馬上殺了我,硬生生拖了幾個時辰,還把知白侯爺和余幼微一起帶來了?」

  沈故淵輕笑:「你反應倒是快。」

  一聽這話,池魚哭笑不得:「還真是您弄出來的?」

  「那倒不是。」沈故淵斜她一眼:「早上抓你的人,的確是宣曉磊,他準備了許久,包括怎麼引誘你、抓到之後怎麼搬去冷宮不被發現、以及之後該怎麼善後,大概是都安排了個妥當。」

  微微一愣,池魚瞪圓了眼:「這麼狠?」

  「可不是嘛?幸好知白侯爺機敏。」放下玉觀音,沈故淵感歎似的道:「他收到了風聲,知道你有難,不惜以身犯險,前去營救。」

  嗯?池魚歪了歪腦袋:「他是為了救我才去的?」

  「不然你以為那群人為什麼沒能殺了你?」沈故淵臉不紅心不跳,一本正經地道:「就是因為知白侯爺去了,將他們的人全部困在了冷宮。然後假裝自己也被捆,好讓那禁軍統領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
  乍一聽好像挺順理成章的,但仔細想想,池魚冷笑:「師父,你當我傻?小侯爺一個人,怎麼可能困得住那麼多人?更何況,後來餘幼微也被人抓來了。」

  「誰告訴你小侯爺是一個人?」沈故淵嗤笑:「堂堂侯爺,身邊沒幾個幫手不成?禁軍裡有幾個守東門的人,正好受過他的恩惠,所以來幫忙了。」

  有這麼巧?池魚想了想:「那為什麼要綁餘幼微?」

  「因為光是我和靜親王府的壓力,怕是不夠燙得沈棄淮對宣統領縮手的。」沈故淵道:「加上一個丞相府,就剛剛好。」

  池魚搖頭:「余幼微不會與沈棄淮為難的,這兩人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。」

  「那可不一定。」沈故淵輕哼:「傷著臉的女人,脾氣可是很大的。」

  這話倒是沒說錯,餘幼微一向愛美,這回臉上擦傷,結痂出好大一塊疤,看得她眼淚直掉。

  「到底是怎麼回事!」余夫人在她旁邊,比她更急:「你這丫頭,如今本來名聲就不太好,再傷了臉,還怎麼進得去悲憫王府?」

  「您以為我想的嗎?」餘幼微氣得直吼:「鬼知道他們怎麼會把我也抓去,明明說好了只抓甯池魚的!」

  余夫人想了想,皺眉道:「你會不會是被王爺給騙了?」

  話說得好聽,什麼一定會來娶她,可看看現在過去多久了?婚事一點動靜沒有不說,還總是讓她犯險,誠意在何處?

  餘幼微愣了愣,抿唇搖頭:「不會的,棄淮不會騙我。」

  「傻丫頭!」余夫人語重心長地道:「你看看他先前與甯池魚多好?如今還不是反手就拋棄了她?這樣的男人,你當真指望他會真心真意對你好?」

  「他不會拋棄我。」餘幼微篤定地道:「眼下正是他的危急關頭。他需要丞相府的助力,絕對不會拋棄我。」

  「就算不拋棄,你上趕著送給人家,人家也就不覺得你珍貴。」余夫人搖頭:「為娘給你說過多少次,男人這東西就是賤得慌,你得晾著他,讓他反過來追你,不然他是不會珍惜的。」

  沈棄淮的確是很需要餘家一族的助力,但他的助力很多,眼下也不是非餘家不可,所以與她的婚事才一拖再拖。甚至,她提出自己去拖著沈故淵,沈棄淮都沒了反應,像是完全不在意她了一樣。

  這樣不行。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痂,餘幼微眼神暗了暗。

  第二天的仁善王府,池魚正高興地吃著郝廚子燒的蘑菇雞,冷不防地就聽見蘇銘跑進來道:「主子,廷尉衙門開審了。」

  「這麼快?」沈故淵捏著帕子嫌棄地擦了擦池魚的嘴角,頭也不抬地道:「有證據了?」

  「是,昨晚廷尉府就不知從何處得了物證,今日一大早傳了宮中好多禁衛盤問,眼下人證物證俱在,將宣統領帶過去了。」

  咽下一口香噴噴的雞肉,池魚眨巴著眼道:「沈棄淮做事,一向天衣無縫,竟然會有這麼多把柄流出來?」

  「以前他常用你做事,你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出賣他,自然是天衣無縫。」沈故淵嗤笑:「現在身邊換了人,都是些沒骨頭的東西,你真當他還是以前的沈棄淮?」

  池魚一愣,半垂了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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