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五八


  眼前一片漆黑,池魚恍惚地醒過來,就感覺自己手腳被捆,動彈不得。

  一陣涼意從心底升上來,池魚睜大眼,慌張地扭動身子。

  「別動。」旁邊響起沈知白的聲音,低低地道:「我們被人抓了。」

  嗯?池魚扭頭,努力眨眨眼才看清黑暗中的小侯爺,連忙問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
  沈知白抿唇,正想說話,就聽得門開了,又一個人被推了進來。

  「啊!」餘幼微沒站穩,被推得狠狠摔倒在地。手被捆著,無法支撐,臉直接蹭到了粗糙的地面上。

  倒吸一口涼氣,餘幼微感覺臉上火辣辣的,想也是蹭傷了,急得眼淚直掉,扭頭就朝推她進來的人喊:「大膽!我是丞相家的嫡女,你們敢這樣對我,不想活了嗎!」

  嗓門之大,震得池魚和沈知白齊齊皺眉。

  外頭的人冷哼一聲,壓根沒有要理她的意思,「啪」地就關上了門。

  沈知白冷笑出聲:「余小姐真是聰慧過人。竟知道用身份嚇唬那些不要命的人。」

  聽著這反諷,餘幼微猛地扭頭:「小侯爺?」

  黑暗之中,她看不見人臉,只聽得沈知白又道:「真是巧了,余小姐竟然也會被綁過來。」

  沈知白也被綁了?余幼微勉強鎮定了些,皺眉道:「侯爺可知這是怎麼回事?小女在御花園裡站得好好的,突然就被綁了來!」

  「你問我,我問誰去?」沈知白冷笑:「這些人本事可大了,完全視禁軍為無物,將我從宮道上綁了來,不知要幹什麼。」

  禁軍?提起這個,餘幼微想起來了,這是她出的主意,一邊拖住沈故淵,一邊讓人把甯池魚抓過來,弄死在冷宮!這冷宮很大,屍骨無數,他們提前安排好,絕對萬無一失!而且,就算出什麼亂子,也還有宣統領兜著,到時候就說有賊人入宮行兇,也不會有什麼問題。

  但,怎麼把她也抓進來了?

  哭笑不得,餘幼微連忙朝外頭喊:「放我出去!我是丞相家的嫡女!」

  「抓的就是你。」門外有聲音陰測測地道:「老實等死吧,余小姐。」

  嚇得一抖,餘幼微瞪大了眼。

  怎麼會這樣?好端端的,怎麼會反過來要她死了?

  不對勁,一定有哪裡不對勁!

  眼珠子轉得飛快,餘幼微想了想,作恍然大悟狀:「我知道了!」

  「嗯?」沈知白看向她的方向。

  餘幼微恨聲道:「與我過不去的,這世上只甯池魚一人,一定是她在背後搞的鬼!」

  「哦?」沈知白看了自己旁邊悶不吭聲的池魚一眼,似笑非笑:「是這樣啊。」

  「小侯爺可別被她迷惑了!」餘幼微皺眉道:「甯池魚此人心腸歹毒,浪蕩下賤。先是上了自己三皇叔的床,勾得三王爺來對付我。後又勾搭上侯爺您,想讓您也成為她的手中刀!侯爺,您可千萬要看清楚,莫被人外表迷惑!」

  沈知白沉默半晌,低頭問身邊的人:「池魚,你覺得呢?」

  黑暗之中,甯池魚冷笑開口:「我覺得余小姐說得對啊,侯爺千萬要看清楚,莫被人外表迷惑。」

  聽見她的聲音,餘幼微嚇得一縮,臉上登時掛不住了,難堪得緊: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!」

  「承蒙余小姐照顧,我被人抓過來了。」打了個呵欠,池魚淡淡地道:「這世上人心就是難測,長得可愛動人的小姑娘,偏生有一顆險惡至極的蛇蠍心腸,不怪沈棄淮沒看清楚,就連我,不也是現在才看見了原形?」

  餘幼微不吭聲了,有小侯爺在場,她跟她吵下去沒什麼好處。不過她實在納悶,甯池魚既然也被抓了過來,為什麼還沒死?沒死就算了,為什麼會多抓了小侯爺和自己?

  外頭到底出什麼事了?

  正想著呢,剛剛合上的門,突然又被人一腳踢開。

  「知白!」靜親王的聲音在外頭響起,光照進來,整個殿裡的景象一目了然。

  沈知白和池魚被困在一起,都有些狼狽,旁邊倒著的還有丞相家的嫡女,臉上擦傷一片,三個人都適應不了亮光,眯著眼睛看了他半晌。

  「父親!」沈知白喊了一聲。

  靜親王連忙親自上來給他鬆綁,一邊松一邊道:「簡直是荒謬,竟然會被捆來這種地方!要不是有人目擊,本王怕是也找不過來!」

  手一得松,沈知白立馬去替池魚解綁,看了看她沒什麼大礙的手腕,微微鬆口氣,接著就憤怒地道:「禁宮之中,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!方才賊人綁我來此,一路上竟然沒一個禁軍攔著!」

  當然沒禁軍攔著了,因為他壓根就沒碰見禁軍。不過這句話,沈知白不打算說。

  靜親王大怒,揮手讓人解開餘幼微,然後帶著他們就往玉清殿走。

  熱鬧的生辰賀剛剛結束,眾人都依舊在說說笑笑,沈故淵側頭,就看見沈棄淮先回來,愁眉不解地道:「沒有找到人。」

  「怎麼會這樣?」孝親王皺眉:「靜王爺呢?」

  「他與本王分兵去找。眼下不知找去了哪裡。」沈棄淮抿唇:「不過本王四下都問過,沒有人……」

  「找到了!」靜親王的聲音突然插進來,打斷了沈棄淮的話。

  沈棄淮略微驚訝地回頭,就看見兩排禁軍帶著三個人跟在靜親王身後而來。

  「陛下!」靜親王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,上來就行禮,沉怒地道:「堂堂禁宮之中,賊人出入竟若無人之地,實在匪夷所思!」

  「怎麼回事?」孝親王看了看後頭的人:「余家千金、小侯爺、池魚姑娘?」

  「一個是丞相家嫡女,一個是靜親王府的侯爺,還有一個是仁善王爺的愛徒。」後頭的忠親王皺眉:「都是有身份的人,怎麼這般狼狽?」

  「民女不知。」池魚蹙著眉頭,第一個開口:「民女只是聽人說侯爺找民女出去,所以隨著傳話太監走了,誰曾想走到半路,就被人罩了麻袋,麻袋裡有迷煙,民女醒來的時候就在黑屋子裡關著了。」

  沈知白不悅地道:「不知是誰假傳我的意思。我壓根還沒找到玉清殿在哪兒,何以要見池魚姑娘?」

  「那你是怎麼被綁了的?」靜親王回頭問。

  沈知白道:「我是在來玉清殿的路上,被人突然綁了的,那些人不由分說就拖著我走,我也不知道方向,反應過來的時候,就看見池魚姑娘在黑屋子裡昏睡。」

  「能在宮道上明目張膽地綁人?」孝親王沉了臉:「禁軍都死了嗎!」

  餘幼微捂著臉不敢說話,她覺得不對勁,但想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,忍不住看了沈棄淮一眼。

  沈棄淮也覺得古怪,宣統領不是不知分寸的人,斷然不可能做這麼荒唐的事情。他一早就綁了池魚,應該早早解決,回來繼續陪在陛下身邊才是,然而,宣統領也是一天沒露面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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