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五五


  池魚很開心,點頭就應,抱著裙擺愛不釋手。

  今天這樣的大日子,朝中休沐一日,眾人進宮都很早。池魚他們到的時候,玉清殿已經擠滿了人。

  「故淵。」孝親王一看見他們就笑眯眯地招手:「來這邊。」

  微微頷首,沈故淵帶著池魚過去行禮。

  「三王爺的徒兒也是越發水靈了。」靜親王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笑道:「幾日不見,容貌更佳了。」

  「王爺過獎。」池魚害羞地低頭。

  沈故淵淡淡地道:「藥水裡泡那麼多天,豬都能泡成美人了,王爺的確過獎。」

  臉上的笑一僵,池魚嘴角抽了抽。大喜的日子,就不能讓她得意一下了是不是?

  幾個長輩都失笑。帶著這兩人往內殿裡走。

  池魚左右看了看,好奇地問:「小侯爺沒來嗎?」

  「知白一早就進宮了。」靜親王道:「但不知又走去了哪裡。」

  哭笑不得,池魚搖頭,一定又是迷路了。完蛋,宮裡這麼大,可不比王府裡好找。

  正想著呢,就聽得一個奶裡奶氣的聲音喊:「皇叔。」

  內殿裡的人頓時都行起了禮,池魚屈膝,眼角餘光瞥著,就見幼帝虎頭虎腦地從旁邊跑出來,跑到沈故淵跟前,一把抱住了他的腿,仰頭就朝他笑:「皇叔,你來啦?」

  後頭跟著的沈棄淮臉色不太好看,幼帝是他帶著長大的,但不知為何,向來與他不算親近。這沈故淵才回來多久?幼帝竟然就這般喜歡他。

  難不成,當真有血脈相親一說?

  微微抿唇,沈棄淮閉眼掩去想法,沉聲道:「陛下都來了,各位就先平身,各自忙各自的去,等會時辰到了,再來用宴。」

  「是。」眾人都應下,沈故淵卻沒理他,低頭摸了摸幼帝尚未變白的頭髮,微微一笑:「陛下今天高不高興?」

  「高興!」幼帝興奮地道:「他們都說今年禮物特別特別多,堆了好大一座山呢!」

  「哦?」沈故淵很感興趣地挑了挑眉。

  幼帝見狀,立馬抓著他的袍子就往外拖:「走,朕帶皇叔去看!」

  「陛下。」沈棄淮抬腳就攔在了他前頭:「您今日是主角,不可隨意走動!」

  小嘴一扁,幼帝可憐兮兮地比劃:「就帶皇叔去看看,就在玉清殿旁邊,也不行嗎?」

  沈故淵輕笑:「王爺管陛下倒是管得挺上心。」

  沈棄淮抿唇:「為人臣子,自然當勸諫君主,不行錯事。」

  「陛下童心未泯,帶本王去看看賀禮,也是錯事?」沈故淵挑眉。

  「這自然不是。」孝親王站出來笑了笑:「今日既然是陛下生辰,那就由著陛下做主,棄淮若是擔心,就多讓些人陪著便是。」

  沈棄淮看他一眼,又看看那滿臉執拗的幼帝,想了想,還是順著臺階下了:「那就去吧。」

  幼帝笑了,感覺自家皇叔真是很厲害,以前從沒人能說得過棄淮皇兄的,他竟然可以!

  手忍不住就抱得更緊了些。

  感受到腿上沉甸甸的團子,沈故淵歎了口氣,伸手把他抱起來就往外走。

  「王爺!」沈棄淮嚇了一跳,幼帝就算是個孩子,那也是皇帝啊。哪能這樣抱在懷裡走的?

  然而,其餘的人都不是很意外,幼帝也沒覺得不妥,被抱著,還咯咯直笑。

  沈棄淮的臉色瞬間沉如黑夜。

  池魚跟在沈故淵背後走,低聲道:「這是他的痛腳。」

  「嗯?」沈故淵頭也沒回。

  池魚輕笑:「沈棄淮最在意的事情,就是自己並非皇室血脈,名不正,言不順。」

  皇室血脈一向凋零,四大親王之中,只有孝親王是太皇帝親生,其餘的都是旁系血脈,可孝親王偏生無子。先皇在世之時也無子嗣,駕崩之後倒是留下貴妃腹中胎兒,幸好是個兒子,不然都皇位無人能繼承。

  在這樣的背景下,沈棄淮一個外人上位,倒也沒什麼壓力,畢竟親王年邁,皇帝年幼,他有能力掌管大局,那四大親王只能認了。

  但現在,沈故淵回來了,帶著一頭沈氏皇族嫡系專有的白髮,很是輕易地就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。

  沈棄淮能不慌嗎?家中無主,管家倒也能當半個家主,可家中真正的主人回來了,那他早晚回到下人的位置上。

  血脈,永遠是沈棄淮最深的痛。

  沈故淵抬了抬嘴角,只吐了兩個字:「可悲。」

  幼帝睜著一雙眼,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。坐著龍輦到了地方,就興奮地拉著沈故淵往裡走:「皇叔,你來看,好大一座山!」

  本以為小孩子的話都是誇張的,賀禮再多,也不可能堆成山啊。然而,當真看見那一堆東西的時候,沈故淵和甯池魚都同時震了震。

  好大的一座山!

  包在盒子裡和箱子裡的賀禮,堆在玉清殿旁邊的一大塊空地上,足足有半個玉清殿那麼高。四周守著的禁衛顯然也是被嚇著了的,個個緊繃著身子,生怕有賊人來搶。

  池魚目瞪口呆:「怎麼會這麼多?」

  幼帝無辜地眨眨眼:「朕不知道呀。」

  旁邊的大太監金目翹著蘭花指笑道:「王爺有所不知,今年收成好,各地官員進獻的壽禮自然也多。」

  「往年有這麼多嗎?」沈故淵問。

  金公公笑了笑:「那自然是沒有的,要不怎麼說王爺您是福星呢?您一回來,咱們這兒就有福氣了。」

  話說得漂亮,實則跟他怕是沒什麼關係。沈故淵隨手拿起個紅木盒子打開看了看。

  價值連城的玉觀音,應該是從京城富商那兒買來的,訂單他見過。

  嗤笑一聲,沈故淵合了蓋子,轉頭蹲下來看著幼帝問:「陛下往年都怎麼處置這些賀禮?」

  「朕自己用。」幼帝信誓旦旦地道:「每年的賀禮。都被朕自己用了。」

  這麼小的娃娃,能用什麼東西?沈故淵眼波微轉,拉了他的小手道:「分給皇叔一點用,可好?」

  「好!」想也不想就點頭,幼帝奶聲奶氣地道:「朕立馬讓金公公去寫聖旨,賜一半給皇叔!」

  「陛下!」金公公冷汗都嚇出來了:「使不得啊!」

  這麼多東西,哪能直接給一半的?小孩子想得單純,這筆銀子可太驚人了。

  幼帝臉一皺,扭頭看他:「不可以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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