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五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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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故淵摸了摸他的腦袋:「陛下給得太多了,給一個就夠了,皇叔就要這個玉觀音。」 「好!」幼帝高興地點頭。 金公公擦了擦冷汗,想著一個東西還說得過去,不寫聖旨都沒關係。 陛下是當真很喜歡這個皇叔啊,一路抱著不撒手,壽宴開始了,都非拉著他坐在旁邊,嘰嘰喳喳地說話。 池魚站在沈故淵身後。同他一起遭受了四面八方目光的洗禮。 「這就是那位三王爺啊,好生俊美!」 「可不是麼?瞧瞧陛下多喜歡他,悲憫王今年都沒能坐在龍椅左手邊。」 「他身後那個姑娘是誰啊?穿得也不像宮女。」 「聽聞是三王爺的徒弟。」 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沈故淵和池魚什麼都沒做,無疑就成了這場壽宴上最為打眼的人。 餘幼微在下頭,很是按捺不住,側頭就跟青蘭吩咐:「去讓他們準備。」 「是。」青蘭應了,躬身退了出去。 看甯池魚一眼,餘幼微冷笑,這什麼本事都沒有的女人,以為靠著男人就能一步登天?笑話,男人是這個世上,最靠不住的東西,這個事實她可能還沒體會夠,那她不介意再讓她體會一次! 「池魚姑娘。」有小太監跑過來,低聲道:「知白侯爺請您出去一趟。」 沈知白?池魚挑眉。心裡正疑惑呢,就聽見沈故淵道:「去吧。」 這人後腦勺都長著耳朵的?池魚咋舌,屈膝應了,然後就跟著那太監往外走。 ▼第27章 自個兒牽的紅線 宮殿裡宴席的熱鬧漸漸遠去,池魚踏在方正的青磚上,看著前頭的太監疑惑地問:「侯爺為什麼要我出來?他不也是該入席的麼?」 太監頭也不回,躬著身子道:「小侯爺迷路了,此時也不便入席,所以喚姑娘出去。」 這樣啊,池魚也沒多想,畢竟皇宮這地方莊嚴又肅穆,能出什麼亂子? 然而,事實證明,她實在是太單純了。前頭的宮道拐了個角,剛走過去,眼前就是一黑。 宴後便是下午消遣的好時光了,戲臺子搭上,眾人都在下頭磕上了瓜子,說說笑笑,很是熱鬧。 幼帝坐在沈故淵懷裡,左右看了看,突然小聲道:「皇叔,你身邊的大姐姐不見了。」 「是啊。」沈故淵眼睛盯著臺上,唇角微勾:「不知是跑到了哪裡去了,等會看完表演,還請陛下派人替我找找。」 要先看完表演嗎?幼帝歪著腦袋想了想,朝臺上看去。 世家子弟們花裡胡哨的表演他是看不懂的,不過看四周的大人們反映都挺激烈,那就配合著鼓鼓掌。 「快看那!這不是丞相家的千金麼?」餘幼微抱琴上臺,下頭立馬有人低呼。 沈故淵淡然地看著,就見那餘幼微一身妃色錦繡,髮髻精巧,朱釵銜珠,整張臉容光照人。 「小女獻醜了。」朝幼帝,或者說是朝沈故淵微微頷首,餘幼微眼有傲色又有柔情,坐下來便放好了焦尾琴。伸手便撫。 官女獻琴是常事,沈故淵只管冷眼看著,但琴出第一音,他眼神就沉了。 清淩淩如大雪後的竹林,風吹更涼,寒意不勝,雪落竹間,有一段清冷寒香撲面而來。 是《陽春雪》。 餘幼微也是精通琴棋書畫的高門女子,彈此一曲,雖有些錯漏,但技巧比池魚好上不少,眾人聽著,也都很給面子地點頭贊許。 但,沈故淵知道,這姑娘是故意的,故意想用這曲子,壓甯池魚一頭。 他教甯池魚彈《陽春雪》不過幾天,消息竟然就傳了出去。這余幼微定然以為池魚要在壽宴上彈奏此曲,所以迫不及待的,要搶在她前頭把這曲子彈了,讓她一番辛苦作廢。 好生有心計的姑娘啊,比他那蠢徒兒當真是厲害不少,也怨不得池魚那呆子會輸給她。 餘幼微撫得很認真,琴曲將尾,眼裡的笑也就控制不住地飛了出來。 她就喜歡搶甯池魚的東西,曲子也好男人也罷,只要是好的,統統都得歸她! 想一曲驚眾人?呵,她學琴的時日可比她長多了,同一首曲子,自己要是彈過,甯池魚再彈,那就是自取其辱!同樣的,一個男人,只要在見識過她的動人之後,都會視甯池魚如朽木! 一曲終了,玉蔥按琴弦,餘幼微眼波流轉,朝下頭最中央抱著幼帝的那人看去。 「陛下,小女獻醜了。」起身行禮,身段婀娜,她眼眸半垂,一抬就是無限情意。 這誘惑之色,自然不是給年僅六歲的幼帝看的。沈故淵認真地盯著她,若有所思。 得到目光的回應,餘幼微輕咬朱唇,抱著琴就下臺,讓青蘭給遞了紙箋過去。 青蘭捏著東西蹭到沈故淵身邊,含羞帶怯地塞給他就走。 沈棄淮看她一眼,沒說什麼,繼續轉頭看向臺上。 清香撲鼻的紙箋,上頭不過一句話:「御花園秋花開得正好呢。」 不求他去,也不低姿態,世家小姐約個人就是這般欲拒還迎,也不寫名字,要是被推了,大不了當成丫鬟的意思。 眼裡暗光流轉,沈故淵翻了手指就將這東西扣在旁邊的案幾上,然後低聲對幼帝道:「陛下,我得離開片刻。」 幼帝坐人肉墊子坐得可舒服了,聞言就嘟了嘴:「皇叔要去哪裡?」 「如廁。」 不甘不願地挪開小龍體,幼帝看著他道:「皇叔早點回來。」 「好。」頷首應下,沈故淵起身就往外走。 熱鬧都在玉清殿,御花園裡沒什麼人,甚至連巡邏的禁軍都沒了影子。沈故淵踏進秋花深處,抬眼就看見了餘幼微。 「還以為您不來了。」咬著嘴唇,餘幼微眼裡似怨似喜,朝他走近兩步,微微屈膝:「小女幼微,見過三王爺。」 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沈故淵沒吭聲。 男女之間最快產生感情的方式,就是有一方主動,眼下這位大爺是不可能主動的,餘幼微也早有準備,抱著焦尾琴就遞到了他手裡:「聽聞王爺也是愛琴之人,這把焦尾舉世無雙,價值連城,但若落在旁人手裡,也只是個俗物罷了。」 眼神微動,沈故淵開了口:「送我?要是沒記錯,這是悲憫王府的藏品。」 餘幼微淺笑,笑著笑著眼裡又有些落寞:「是啊,悲憫王府的藏品,也算是悲憫王爺給我的撫慰。」 話說一半,眼裡悲戚不已,一看就是有很多故事,引得人情不自禁想去打聽:「你不是要嫁進王府了嗎?說什麼撫慰?」 「王爺有所不知。」餘幼微歎息,往前一步踏在花間,人花相映,楚楚動人:「那位主子心思難猜,先前說要娶小女,可後來……後悔了,任由小女被人嘲笑,他片塵不染。」 沈故淵不說話了,一雙眼安靜地看著她,紅袍烈烈,白髮如雪。 餘幼微看得失神,半晌才低頭,歎息道:「王爺是不是也覺得小女髒了,嫌棄小女?」 「沒有。」 得他這兩個字,餘幼微心裡大喜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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