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四四


  朝廷新制的羽箭,箭頭鋒利且尾輕,自然是比尋常的箭射的遠。那頭一聲令下,這些羽箭就統統淩空而上。

  池魚抽出袖裡的匕首,勉強擋了幾支射准了的,心裡有點擔憂,想回頭關懷一下自家師父。

  然而。沈故淵站得筆直,修長的手指伸出來,蜻蜓點水般地落在朝他射來的箭頭上。那些看似兇猛的箭,被他一點,立馬轉了方向,紛紛插在了屋頂的青瓦間。

  「一支、兩支、三支……」數得打了個呵欠,沈故淵問:「還有別的嗎?」

  有些意外地看著那上頭的光景,楊延玉反倒是冷靜了下來,低聲跟人吩咐兩句,然後抬頭繼續看向他:「閣下功夫倒是不弱。」

  「敢來你太尉府偷寶貝,自然是要有點本事。」沈故淵看了遠處一眼,道:「大人要是沒別的招數,在下可要動手了。」

  太尉府的寶貝?楊延玉皺眉,想了想這西院的寶貝,連忙又吩咐人去看看藏寶樓。

  「太尉府上寶貝真是不少,大人也緊張得很啊。」池魚冷靜了下來,有自家師父撐腰。膽兒也肥了,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道:「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。」

  「哼。」盯著他們身後,楊延玉沒有多言,眼裡有一絲詭異的笑一閃而過。

  就是這個笑容,她上回也是這麼中的陰招!

  池魚反應極快,立馬往後就是一個掃堂腿!

  「呯」

  不掃不知道,一掃嚇一跳,竟然有四五個人偷偷爬了上來。幸好她反應快,這些人剛冒頭,就被她一腳狠狠踢了下去。

  悶哼之聲四起,楊延玉急了,怒道:「都給我上!」

  「是!」

  偷襲不成,那就來人海戰術,十幾個人一起往那樓頂上爬,看你何處可躲?

  沈故淵饒有興味地看著,伸手摟了池魚的腰:「抓穩。」

  興奮地抓著他胸前的衣裳,池魚大喝:「起飛!」

  本是要縱身躍去別處的,被她這兩個字說得一個趔趄,差點跌下去。

  沈故淵哭笑不得:「這生死關頭的,你能不能別搞得跟開玩笑一般?」

  池魚抱歉地捏住了自己的嘴,笑著眨了眨眼。

  白她一眼,沈故淵索性直接躍去了院子裡。

  十幾個護衛都去爬繡樓了,楊延玉身邊只剩幾個人,看見他猛然沖來,嚇得退後幾步,拔出了自己手裡的劍。

  好歹是太尉,戰場上退下來的人,怎麼也是有點本事的,就算賊人武功高,應該也能過上兩招。

  然而,一陣風刮過,楊延玉發現自己絲毫無損,面前的人也不見了。

  「老爺救我」尖叫從後頭傳來,楊延玉震驚地回頭。就見那兩個賊人架起他最愛的姨娘,跑得飛快。

  「站住!」勃然大怒,楊延玉帶人就追。

  「大人,這兩人武藝高強,我們這些人怕是都拿不住啊。」旁邊突然有人說了一句。

  楊延玉頭也沒回,大喝一聲:「所有人都跟我來,務必救回倩兒!」

  「是!」

  守衛森嚴的太尉府,精銳係數出動,只留下些武功不高的人,看管重要的宅院。

  於是,楊延玉帶人浩浩蕩蕩地追出去之後,一陣濃煙席捲了整個太尉府,剩下的守衛接二連三地睡了過去,真正的賊人正式出動。

  池魚一邊跑一邊喘氣,哭笑不得地道:「咱們不是偷東西的嗎?怎麼變成偷人了?」

  沈故淵一本正經地道:「山中有虎,正面難敵,不如調而偷山。」

  靈光一閃,池魚仿佛明白了什麼,看一眼扶著的這個嚇暈過去的姨娘,讚歎道:「師父好手段!」

  「太尉府裡的銀子裡,有真正要撥去淮南的賑災銀。」認真了神色,沈故淵道:「這些人,真的吞了不少人命。」

  淮南從夏季開始就水災為患,不少百姓染病亦或是餓死,朝廷撥的賑災銀兩,一兩也沒有到他該到的地方,還沒出京城,就散在了各家高官的銀庫裡。

  池魚皺眉:「世道如此,不貪不為官。」

  「所以像知白和趙將軍那樣的人才顯得珍貴。」沈故淵道:「沈知白馬上就能出來了。」

  馬上?找了個地方藏匿,池魚有點意外:「師父這麼有自信嗎?」

  對手可是沈棄淮,堂堂悲憫王,手握大權,多少文書是可以修改的?他只要在公文上做手腳,一口咬定焦三家的銀子就是賑災銀,任憑沈故淵找再多的證據都沒用啊。

  池魚想的沒錯,沈棄淮能做的事情比沈故淵多得多,這件案子,他也是有十足的把握,才會與沈故淵較勁的。

  「書信都已經修改好,文庫裡的存檔摺子也已經改好。」雲煙躬身站在沈棄淮身後道: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,不管誰查都沒用。」

  「很好。」沈棄淮合了摺子,抵在下巴上微微笑了笑:「那麼咱們就等等看,看仁善王爺會有什麼法子吧。」

  雲煙頷首,目光掃了一眼門的方向,又有些為難地道:「主子,余小姐在外頭等了您許久了。」

  眉目間染了些不耐,沈棄淮歎了口氣:「罷了,讓她進來吧。」

  余幼微這段日子一直被冷落,但看起來似乎沒什麼不滿的意思,笑著進來,屈膝行禮:「王爺。」

  「有什麼事嗎?」

  「幼微今日來,是想問問王爺,想怎麼對付甯池魚。」眼神深深地看著他,餘幼微道:「您既然知道了那是她,就沒道理還讓她活著。」

  「你以為本王不懂這個道理嗎?」沈棄淮冷笑:「現在沈故淵將她護得滴水不漏,本王又不能在明面上跟人說她是甯池魚,你說,本王要怎麼讓她死?」

  眼珠子轉了轉,餘幼微靠近他些,卻沒像往常一般坐在他懷裡,只站在旁邊道:「甯池魚學會迷惑男人了,身邊有了不少幫手。但我知道,她還是敵不過我的。」

  「哦?」沈棄淮看她一眼:「你想怎麼做?」

  「有件事得王爺搭把手才行。」余幼微笑得甜美:「我自有辦法。」

  天色破曉,楊延玉帶人追了一宿也沒能把賊人追到,正發火呢,就聽得人來稟告:「大人,二夫人回府了。」

  回去了?微微一驚,楊延玉立馬往回趕,剛走到門口就見自己那親親寶貝撲了過來,抱著他就哭:「老爺!」

  「你沒事吧?」

  「奴家沒事。」姨娘心有餘悸,卻也很慶倖:「好在他們也不壞,沒傷著奴家,醒來就在府裡了。」

  沒傷著?楊延玉愣了愣,仔細想了想,突然臉色大變:「不好!」

  推開姨娘就沖進了後院,他睜大眼,就見那口古井所在的院子已經無人看守,推門進去,古井四周滿是腳印。

  渾身顫抖起來,楊延玉怒喝:「看守的人都死了嗎!」

  「稟大人。」隨從戰戰兢兢地道:「剛剛發現看守的人全部昏迷,被人扔在了廂房裡。」

  「混賬!」楊延玉氣紅了眼:「封閉京城,給我派人去搜!」

  「是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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