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四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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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魚抬了抬下巴,驕傲地道:「以前來這裡做任務的時候,不小心撞見過這座府邸的秘密。」 那是半年前了,沈棄淮要他來殺了太尉府上一個礙事的門客,她趁夜而來,恰好就瞧見一群人背著一簍簍的銀子,挨個下這古井。 當時她的任務與這古井無關,就也沒多看。不過這種行為很獨特,所以她始終記得。現在想來,太尉要是貪了銀兩,那贓銀一定就是藏在井下的。 眼裡暗光一轉,沈故淵輕笑:「他倒是聰明。」 遠處巡邏的人又往這邊來了,沈故淵想也沒想,抱起池魚就跳下了古井。 驟然而來的失重感讓她險些叫出聲,沈故淵像是一早料到,飛快地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。 這麼深的古井,掉下來還有命在嗎?池魚瞪大眼,很是驚慌地看著他。然而後者一臉鎮定,仿佛不是在往深井裡掉,而是走在平穩的路上。 啊啊啊心裡慘叫,池魚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把這人抱了個死緊,要死也是他先落地! 然而,片刻之後,兩人安全無虞地落在了井底。 「還真是有問題。」看著比井口寬闊了十倍不止的井底,沈故淵嗤笑一聲,斜眼睨著身上的人:「下來。」 池魚睜開一隻眼瞅了瞅,發現沒問題,才松了口氣跳到地上來:「師父好輕功!」 「少廢話。」往四周看了看,沈故淵看見了暗中藏著的門,抬步就走了過去。 「師父?」鬆開他,池魚一驚。這井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她身上沒帶火摺子啊。 「過來。」沈故淵的聲音在某個方位響起。 池魚連忙一步步往那個方向蹭,伸手摸了半晌才摸到他的衣裳,連忙抓穩:「師父,我看不見東西。」 沈故淵回頭,很想嘲諷兩句,只是黑了點而已,怎麼就看不見東西了? 但轉念一想,不是誰都像他這麼有本事啊,對人要寬容些。於是撇嘴道:「看不見也無妨,你拉著我就行了。」 說罷,伸手就扯開了那道關著的門。 池魚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,什麼都看不見,沒什麼安全感,忍不住就喋喋不休:「您怎麼看得見東西的?」 「我眼力好。」 「再好也看不見啊,這裡一絲光都沒有。」 「你很吵。」沒走兩步就看見了亂堆著的金銀,沈故淵嘖嘖搖頭,忍不住感慨了一句:「這才是金山銀山呢。」 「哪兒?」池魚也想看,但眨巴了許久的眼也沒能看見什麼東西。 沈故淵正有些不耐煩想給她指呢,冷不防就聽得井口上頭道:「我就聽見有聲音,應該沒錯。」 微微一凜,他立馬捂了池魚的嘴就往旁邊拽。 池魚也聽見了,屏息不敢作聲,被沈故淵一拉,直接與他一起倒在了個什麼地方。 有人拿著火把下了井,然而池魚還是沒瞧見光亮,想必是被拉在了什麼隱蔽的地方了。微微動了動,四周都軟軟的。 「別亂動!」沈故淵黑了臉,咬著牙小聲道:「老實點!」 被他一斥,她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抬頭,就感覺嘴唇撞到了個軟軟的東西上頭,只一瞬就沒了。 什麼東西?吧砸了一下嘴,池魚覺得有點甜,忍不住就左右嗅了嗅,找到那香軟的地方,用嘴蹭了蹭。 下井來檢查的護衛舉著火把看了看關得上好的門,疑惑地把井底檢查了一遍,嘟嘟囔囔地就上去了。 聲音完全消失,池魚正想鬆口氣呢,突然就被掀翻在地,「咚」地一聲響,屁股生疼。 悶哼一聲,池魚委委屈屈地伸手往黑暗裡摸:「師父?」 沈故淵不知怎麼的就凶起來:「東西找到了,先回去。」 「啊?」池魚有點迷茫:「不是要偷嗎?」 「這麼兩座山,只你我兩人就能搬出去不成?」沈故淵嗤笑:「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東西?」 方才明明是他說……池魚扁扁嘴,善良地不與他爭辯,站起來四處摸摸,摸到他的衣袖,又抓穩了:「那我們走吧。」 沒好氣地翻了兩個白眼,沈故淵帶著她離開古井,踏上旁邊的青瓦。 「師父?」總算是看清了他,池魚鬆了口氣,卻像是發現了什麼,好奇地問:「您耳根子怎麼這麼紅?」 沈故淵一張臉繃著,嘴角嘲諷之意比以往都濃:「你還有心思看我?以往沒被人逮住,算是你命大。」 微微一愣,池魚輕笑:「我就是愛走神,常常被人逮住呢。上回來這裡,就受了很重的傷,養了兩個月才好。」 「那也是你活該。」沈故淵哼了一聲,縱身越了兩個院子,選了一處屋頂站好,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拿出一塊兒黑緞,將自個兒的白發包了個嚴實。 「您這是?」池魚疑惑地看著他。 沈故淵懶得解釋,給自己戴上面巾,又抽出一張面巾,給她給戴上。 池魚摸了摸自己的臉,正覺得古怪呢,就見面前這人深吸一口氣,然後狠狠一腳,踩在了屋頂上。 「嘩啦」結實的屋頂被他這一腳踩出個窟窿,屋子裡瞬間傳來女人的尖叫:「啊!」 池魚嚇得一個激靈,瞪眼看向旁邊的沈故淵,還沒來得及問他發什麼瘋,四周的護院就已經圍了過來。 為首的人低喝:「什麼人!」 汗毛都立起來了,池魚想起上回受的那一身傷,下意識地拉起沈故淵就跑。 「給我抓住賊人!」屋子裡傳來個男人的暴喝,四周護衛齊應,瞬間追了上來。 太尉府裡的護衛極多,呼喝聲在一處響起,十步之外的守衛也會跟著喊,整個太尉府頓時呼喝聲此起彼伏,所有巡邏的護衛都統統奔往了西院。 古井所在的院子還是有人看守的,然而也就剩了兩個人,被幾個黑影沖上來就是一個手刀,登時沒了聲息。 廷尉府熱鬧了起來,火把帶著的光從四周而來,圍住了西院裡最高的繡樓。 兩道黑影立於繡樓頂上,一人站得筆直,一人的影子卻像是吊在他身上似的。 「師父,快逃哇!」池魚拼命拽著他的胳膊:「再不逃就來不及了!」 沈故淵巋然不動,輕蔑地掃她一眼:「你慌什麼?」 這能不慌嗎!池魚嘴唇都抖了,顫顫巍巍地伸手指著下頭的人群:「您能打得過這麼多人?」 「有點難。」 「那還不慌?!」 輕嘖一聲,沈故淵按住她的頭頂,半闔著眼道:「事情未成,等著。」 還有什麼事未成啊?他們今日來,難道不就是為了打探贓銀下落的嗎?池魚很不理解,卻也沒什麼辦法,只能陪他站在這屋頂,裝成雌雄雙煞的模樣,迎風而立。 「大膽賊寇,竟然敢夜闖太尉府!」 太尉楊延玉顯然是剛剛才起身,衣衫不整,髮髻也亂,頭上滿是被瓦片砸出來的血,身邊跟著個攏著披風的小娘子,顯然是春宵被打斷,惱羞成怒。 池魚咽了口唾沫。低聲道:「師父,您可真會挑屋簷踩。」 好死不死的,怎麼就踩著太尉的屋頂了?要是別的都還好說,這個楊延玉是出了名的好面子。在自己女人面前被瓦片砸了,說什麼都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這太尉府! 沈故淵偏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,捏了嗓子嘲諷道:「都說太尉府守衛森嚴,今日一看也不過如此。」 楊延玉眯眼,冷笑一聲,揮手退後半步,身後舉著弓箭的護衛就齊刷刷地把箭頭對準了他們。 「這繡樓有五丈高,箭怕是射不到。」沈故淵嗤笑:「虛張聲勢有什麼意思?」 「你別太得意!」楊延玉咬牙:「這就叫你嘗嘗厲害!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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