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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二


  「說什麼謝。」池魚很愧疚:「要不是我,你也不會有這牢獄之災。」

  「怎麼就同你扯上關係了?」沈知白失笑:「就算我不聽你的話幫三皇叔,以我的性子,也遲早有這麼一天。」

  「知白說得對。」靜親王開口道:「此事怪不得誰,只怪當世邪多勝正。」

  沈氏一族血脈凋零,皇權外落,奸臣當道。要改變這樣的現狀,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。在完全改變之前。註定會有人犧牲。

  只是……有些心疼地看了看知白,靜親王歎息。這孩子還未及弱冠,命運就這般坎坷,是他沒有照顧好。

  「別擔心了。」沈故淵冷聲開口:「我答應了保他,就一定會保住他。」

  牢房裡的人都是一頓,齊刷刷地看向他,目光有疑惑的,有期盼的,也有擔憂的。

  「你有什麼需要,儘管開口。」靜王爺擔憂地道:「本王能幫上忙的,一定全力相幫。」

  想了想,沈故淵道:「王爺與掌管國庫的幾位大人,是不是頗有交情?」

  「是。」靜親王點頭:「都是本王的故交。」

  「那就好。」沈故淵勾了勾唇。

  回去王府的時候,池魚一路頭頂都在冒問號,她有些不懂沈故淵最後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,畢竟國庫那邊跟沈知白這件事壓根沒什麼聯繫。

  想著想著。一頭就撞上了前頭的人。

  「呆子。」沈故淵回頭,斜睨著她道:「你對外頭的風景不熟悉,對這京城裡的官邸,是不是熟悉得很?」

  池魚捂著腦門點頭:「嗯。」

  她的任務全是在官邸裡的,閉著眼睛都能把朝中三公九卿的府邸圖給畫出來。

  「那好。」沈故淵笑了笑:「咱們去當賊吧。」

  望著他這張笑得傾國傾城的臉,池魚覺得自己可能是耳鳴聽錯了,他說的一定是去春遊吧?

  然而,天黑之後,池魚嘴角抽搐地趴在了太尉府的房頂上。

  「師父。」她忍不住道:「做別的都可以,偷銀子就過分了啊,再說,那麼多銀子,咱們兩個怎麼可能搬得動?」

  「這個你放心好了。」沈故淵嘴角噙著自信的笑:「你以為那一千萬兩銀子,為師是怎麼弄出來的?」

  微微瞪大眼,池魚不敢置信地道:「都是偷的?!」

  「怎麼說話呢?」白她一眼,沈故淵道:「這叫先拿贓。後問罪,從心靈上打擊敵人,從而打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」

  秋日會前一天晚上,沈棄淮調派了眾多官邸裡的護衛去堵截沈故淵,然而他永遠不會想到的是,這是調虎離山之計。

  鬆懈了守衛的官邸,都被趙副將派出的人潛入,將藏贓銀的地方摸了個清楚,是以才能完成那一本令沈棄淮都忍不住撕了的貪污摺子。

  貪污的人、贓銀數目、藏銀地點都有,備份在三司衙門,就等沈棄淮惱羞成怒,答應讓他來查辦。一等拿到了可以查辦的聖旨,沈故淵不由分說,直接讓趙副將帶人把名單上三公之下的貪污官員的銀庫全搬空了,並且都是在半夜搬的。

  一千萬兩銀子,一夜之間就堆在了國庫門口,沈知白不得不去善後,挨個理清來路,並且將貪污的官員一一定案候審,差點累了個半死。

  故而那天早晨,沈知白咆哮得很大聲。

  池魚聽得又氣又笑:「還有這樣野蠻的辦案法子的?」

  「法不責眾,這個道理我也懂。」沈故淵撇嘴:「最後這一卷貪污的罪名一定會不了了之。但只要銀子的數目對了。沈棄淮就不會有話說。」

  「那你為什麼不果斷點,讓趙將軍把三公家的銀庫也搬了?」池魚好奇地道:「他們家應該數目最大吧。」

  「就因為數目肯定最大,所以最難搬。」沈故淵皺起了眉頭:「別的官邸都是些簡單的機關,這三家,機關重重,故布迷陣,連我都找不到地方。」

  這樣啊?池魚來了精神,眼睛都亮了:「師父終於有求於我了?」

  ▼第24章 帶著徒兒當賊的師父

  撇撇嘴斜她一眼,沈故淵哼聲道:「有求於你怎麼了?」

  「有求於我就應該……」嘿嘿笑了兩聲,池魚滿臉期待地看著他:「跟我說點好聽的,讓我心甘情願幫忙!」

  眉頭一皺,沈故淵想了想,問:「好聽的話怎麼說?我不會。」

  「您看好啊。」池魚立馬做示範,雙手合十,躬著身子,可憐巴巴地朝他作揖:「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啦,幫幫我吧?」

  深深地看她一眼,沈故淵十分動容地點頭: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
  「多謝師父!」池魚高興地拍了拍手。

  嗯?好像有哪裡不對啊?池魚頓了頓,反應過來之後簡直是哭笑不得:「是您求我,不是我求您!」

  「都一樣。」掃了一眼下頭,沈故淵扯了她就動身。

  池魚很不甘心,好不容易這麼個能幫上他忙的機會,她就想聽這人說句軟的,怎麼就這麼難呢?

  然而,沒空給她多想了,正好是巡衛換崗的時候,池魚斂了神就反手抓著沈故淵鑽了空隙往內院走。

  由於先前的重傷,她的身體羸弱得很,但這幾日不知怎麼的,好像恢復了不少,至少輕功能用了,在這熟悉的太尉府邸裡游走,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。

  「別動。」看著前頭空蕩蕩的院子,池魚一把拉住了想過去的沈故淵。

  「東西就在裡頭。」沈故淵挑眉:「到門口了還不能動?」

  「你傻啊?」難得輪到她吐出這句話,池魚心裡暗爽,臉上卻是一本正經地道:「最厲害的機關,往往都是面上看不見的。」

  看她這一副很瞭解的樣子,沈故淵暫時忍了想罵回去的衝動,眯眼問:「那怎麼辦?」

  「您看好啊。」池魚活動了一下手腳,瞄準方向。如獵鷹一般沖了出去。

  黑夜無月,那道影子幾乎與夜色一體,肉眼難辨。但沈故淵卻能很清楚地看見,這時候的池魚,跟平時很不一樣。

  一張小臉繃得死緊,雙眼裡迸發出來的光令人心驚。她步履輕盈,只在院子裡著了一步便越出五丈,輕輕落在了水井旁邊。衣袂翻飛,幹淨利落,沒發出半點聲音。

  微微挑了挑眉,沈故淵看了一會兒才跟著飛身過去,低聲問:「不是要去找贓銀麼?庫房門在那頭。」

  「這您就不懂了吧?」池魚哼笑兩聲,眼裡有點得意:「太尉府的贓銀,絕對不在庫房裡。」

  「你怎知道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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