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三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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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販驚了驚:「姑娘,這一串糖葫蘆,用不了這麼多銀子啊。」 「除了這串,其餘的我都要。」池魚笑了笑,接過他肩上的糖葫蘆山,把那一串最小的還給了他:「家師嘴刁,喜歡吃酸甜合適的,這串小了,定然很酸。」 小販大喜,靶子都不要了,連連作揖:「多謝姑娘!」 朝他笑了笑,池魚轉身,終於看向了餘幼微。 悲憫王府的轎子,沒過門的媳婦兒坐得臉不紅心不跳,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斜睨著她。 「喲,這是被我一句話激著了,買這麼多?」餘幼微捏著帕子嬌笑:「誰吃得完呐?」 「吃不吃得完,是我師父的事情,與余小姐有何干係?」池魚笑了笑:「倒是余小姐,這大庭廣眾的,梳著未出閣的髮髻,坐著男人的轎子,怕是不合適。」 眼裡陡然生了些恨,餘幼微抿唇看她,聲音都沉了:「你別太得意,就算婚事不成,我也是悲憫王府公認的王妃!」 「也是。」池魚勾唇,學著沈故淵的樣子笑,嘲諷之意鋪天蓋地:「全京城都知道你餘幼微嫁在了悲憫王府門口。」 甚至,時至今日,煙花柳巷都還流傳著關於她的葷段子呢。堂堂王妃,眾目睽睽之下露了身子,也只有她還覺得沈棄淮一定會娶她。 「你……」餘幼微想下轎子,可一看旁邊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就有些難堪,只能抓著轎簾咬牙道:「你別太得意了!就你這樣的姿色,嫁去誰家門口都沒人要!」 池魚冷笑,正想還嘴,眼前就擋了個人。 淡色青紗攏著的繡竹錦衣被風吹得袖袍輕揚,沈知白背脊挺得很直,面無表情地看著餘幼微,問:「我與余小姐素無恩仇,余小姐為何一上來就罵人?」 瞧見他,餘幼微頓了頓,神色柔和了些:「怎麼侯爺也在這裡?方才倒是小女眼拙了。小女與這惡婦有口舌罷了,哪敢罵侯爺。」 「沒罵?」沈知白眯眼:「余小姐自己剛吐出來的話,就要不認賬了?」 她吐什麼話了?餘幼微很茫然:「我方才分明是說……這甯池魚嫁去誰家門口都沒人要。」 「這話難道不是罵我?」沈知白一本正經地抬手指了指自己:「我不是人?」 「……」 秋風拂過,整條街仿佛都安靜了下來。池魚睜大眼,有點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他飄揚的墨發。 餘幼微也傻了半晌,等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,方才臉上的柔和就一掃而空,譏誚地道:「甯池魚別的本事沒有,勾搭男人倒是厲害,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?」 說罷,急忙忙地就放下了轎簾,讓轎夫起轎。 池魚扛著糖葫蘆山,漠然地看著那轎子消失,扭頭打算回府。 「她怎麼好意思那麼理直氣壯的?」沈知白跟上來,皺眉道:「要是我沒記錯,她先前與你還甚為親近。如今搶了你的夫君,怎麼還反過來像是你搶了她的一般?」 「臉皮厚需要理由嗎?」池魚歪頭問。 沈知白認真地想了想,道:「這也委實太厚了些,畢竟是丞相家的嫡小姐,大家閨秀,怎麼做的事情跟勾欄裡的女子沒兩樣。」 「餘幼微自幼喪母,被她爹寵壞了,覺得全天下的好東西都該是她的,要不是,那就搶。」池魚聳肩:「以前跟別家小姐爭搶珠寶首飾的時候,我還只覺得她是小女兒心性。」 如今看來,她的本性暴露得很早,只是她一直沒發現。 沈知白點頭,走著走著,余光掃池魚兩眼,輕咳兩聲道:「方才情急,我說的話要是有冒犯的地方,你見諒。」 「侯爺言重了。」池魚笑道:「我知道您是想替我解圍,又怎麼會覺得冒犯。」 就只是……當做解圍而已?沈知白張了張嘴,卻不知該怎麼說。看著她的側臉,眼裡滿是歎息。 池魚全然未覺,心情很好地扛著糖葫蘆山回去交差,沈知白坐了一會兒,也就告辭了。 沈故淵咬著糖葫蘆,斜眼看著她問:「出去一趟,有沒有什麼收穫?」 「有啊有啊!」池魚跪坐在軟榻邊,雙手搭在他腿上,很乖巧地道:「遇見餘幼微了!還嗆了她幾句!」 「誰問你這個?」白她一眼。沈故淵道:「我問的是其他方面。」 其他方面?池魚茫然地看著他:「其他方面是什麼方面?」 「我給你改個名好不好啊?」沈故淵額角冒出了青筋:「別叫池魚了,叫木魚吧!」 怎麼又突然罵她了?池魚很委屈,眨巴著眼道:「師父問話,就不能問明白些嗎?」 「我突然不想問了!」狠狠咬下一顆糖葫蘆,沈故淵鼓著腮幫子憤怒地道:「你給我去側堂泡澡!」 「泡澡?」池魚眨眼:「我昨日才沐浴過。」 「讓你去你就去,哪兒來這麼多廢話!」沈故淵忍無可忍了,一把拎起她,直接從窗口扔了出去。 一個鷂子翻身落地,池魚扁扁嘴,小聲嘀咕:「這樣的人能有美人喜歡才是見了鬼了,憐香惜玉都不會……」 「姑娘。」慈祥的聲音在背後響起,池魚一驚,往旁邊小跳兩步回頭,就見鄭嬤嬤笑眯眯地看著她。 「啊,有事嗎?」 「主子讓老身伺候姑娘泡澡。」 這麼麻煩的?池魚有點不好意思:「我自己……」 話沒落音,手腕就被這鄭嬤嬤拽住了。沒扯疼她,但力氣極大,壓根沒給她反抗的機會,徑直將她拽進了側堂。 好高的內力!池魚驚了驚,有些意外地看著這個鄭嬤嬤:「您……」 「姑娘放心,老身精通藥理,定然能將姑娘這一身傷疤撫平。」伸手脫了她的衣裳,鄭嬤嬤一把將她按進浴桶裡,完全不給她說話的空隙:「這些藥材都是老身尋了許久的,姑娘千萬珍惜,別浪費了。」 藥香撲鼻,池魚愣了愣,低頭看看才想起自己這渾身的傷。 「先前師父給我用過藥,已經好了很多了。」她笑了笑:「至於傷疤,要全消除,怕是不可能了。」 女兒家身上留疤怎麼都不是好事。更何況是像她這樣大片大片的傷疤,看著都讓人心驚。所以她之前就問過沈故淵,有沒有法子能去掉。 然而沈故淵說:「這都是你傻不愣登被人當槍使的懲罰,去掉你就該忘記自己曾經有多傻了。再說,你以為傷疤當真是那麼好祛除的?」 他都這樣說了,池魚也就不抱什麼希望,只要傷口不疼了就行。 「你師父給你用的藥,是玉骨草。」鄭嬤嬤依舊笑眯眯的,拿竹筒舀了藥水往她肩上淋:「那東西也很珍貴,能讓傷口加快癒合,但不能生肌。嬤嬤給你用的,是專門調製的生肌湯,用上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。」 微微瞪眼,池魚驚訝地側頭看她:「當真?」 「嬤嬤不騙人。」拆開她的髮髻,鄭嬤嬤替她淋著藥水,溫柔地洗著。 她的手掌很軟很暖和,像極了母妃。池魚有點恍惚,下意識地就想往她手裡蹭。 鄭嬤嬤失笑,低聲道:「怨不得那兩隻貓有靈性,你就跟只貓似的。」 貓?池魚一凜,連忙問:「嬤嬤見過那兩隻貓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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