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 |
| 四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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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落白流花,名字很好聽。」鄭嬤嬤笑道:「一個月前主子就寄養在了我那兒,明日蘇銘就會帶它們過來。」 一個月前?池魚看著面前這嬤嬤:「您……與師父早就認識?」 「認識很久了。」鄭嬤嬤拿篦子順著她的頭髮道:「我住在很遠的地方,平日裡也就養養雞鴨種種菜,要不是主子傳召,我是斷然不會來這裡的。」 池魚想起來了,先前沈故淵就說兩隻貓暫時不能帶,所以寄養去別人家。這個別人,原來就是鄭嬤嬤。 怪不得一上來就讓她信任這幾個人,竟然都是老朋友。 「那……」池魚忍不住問:「嬤嬤很瞭解師父嗎?」 眼珠微微一動,鄭嬤嬤壓低了聲音,一邊替她澆水一邊道:「是啊。可瞭解了,他可是我看著長大的。」 終於找到了沈故淵和這凡塵之間的一絲聯繫,池魚興奮起來,眨著眼問她:「能給我講講嗎?」 「姑娘沉下去一些,好好泡著,嬤嬤就給你講。」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,鄭嬤嬤小聲道:「主子的事情,要講的可多了去了。」 立馬往水裡一沉,池魚只露了兩隻眼睛,認真地看著她。 鄭嬤嬤失笑,一邊舀著藥水一邊開口:「他是無父無母的孩子,初到我們的地方,脾氣很差,得罪了不少人。我的主子看他沒人照顧,就好心帶他回家,教他本事。」 「他得罪的都是男人,但很討姑娘喜歡,每天都有許多貌美如花的姑娘圍在我家門口,就為了給他送東西。那小子脾氣可差了,人家送什麼他扔什麼。有個大膽的姑娘趁他不注意抱了他一下,他把人家扔進了瑤池,咯咯咯。」 鄭嬤嬤笑起來很好看,瞧著就能想像到她年輕的時候是怎般貌美。池魚眨著眼,問:「瑤池是什麼地方?京城好像只一處瑤池閣,沒聽聞別處有這個地名。」 「是很遠很遠的小山村,你不必在意。」鄭嬤嬤眼裡露出點狡黠:「你師父是山裡來的,沒見過世面,你不必太怕他。他要是生氣了,你拿些民間的小玩意兒去哄,保管馬上就好。」 這樣的嗎?池魚恍然大悟:「怪不得他像是沒吃過糖葫蘆似的。」 「他喜歡吃甜的,不喜歡吃苦的,喜歡人順著他,不喜歡人忤逆他。」鄭嬤嬤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線:「天生的霸道性子,扭不過來了。不過啊,這樣性子的人很好哄,跟他說兩句軟話,他再大的氣都能消。」 這不就是吃軟不吃硬麼?池魚摸著下巴想,原來得把他當貓養啊,落白和流花也這樣,只能順毛摸,敢逆著捋,一定會被咬一口。 洗完出來,池魚別的都沒顧,換上衣服就蹭蹭蹭地跑了出去。 鄭嬤嬤站在她身後,笑著歎息了一聲。 書房裡。 沈故淵正咬著糖葫蘆看文書呢,眼前冷不防地就出現個搖晃著的物什,「咚咚咚」直響。 嚇得一個激靈,沈故淵連著椅子一起後退了半步,白髮都微微揚起:「什麼東西!」 「哈哈哈!」池魚笑得開懷,眼裡滿是壞事得逞的狡黠:「師父,這是撥浪鼓,我特地去買回來給您的!」 紅色的木柄,皮鼓兩面畫著「後羿射日」和「嫦娥奔月」,兩顆圓潤的石子兒用紅繩系在兩側,一搖晃就會敲在鼓面上。 沈故淵瞪她一眼,接過她遞來的撥浪鼓,試探性地搓了搓木柄。 「咚咚!」 清脆的聲音,聽得沈故淵眼睛微微睜大,想了想,慢慢搓兩下,又驟然搓快。 「咚咚咚咚咚!」 勾唇正想笑,餘光卻瞥見旁邊一臉揶揄的池魚,沈故淵立馬板了臉,放下了撥浪鼓嫌棄地道:「這有什麼好玩的?小孩子玩意兒!你快出去,我忙著看公文呢。」 「哦……」池魚掃一眼他手邊的撥浪鼓,點點頭,轉身出去帶上了門。 然而,剛往前走沒兩步,後頭一連串「咚咚咚」的聲音就透過書房的門,傳遍了整個主院。 沒忍住,池魚「撲哧」一聲笑了出來。 她的師父,真是個很有趣的人啊。 …… 仁善王府裡一片祥和,無風無擾,要不是這天趙飲馬來了,池魚差點就要覺得他們已經隱居。 「大事不好了!」喘著粗氣,趙飲馬沖進來就道:「侯爺被關進廷尉大牢了!」 微微一驚,池魚站起了身:「怎麼回事?」 沈故淵放下書看了他一眼:「撿重點說。」 「淮南持節使家裡被搜出三萬兩贓銀,小侯爺上書于帝,奈何摺子直接被扣在了丞相那裡,余丞相說那筆銀子是今年要發放去淮南的軍餉。現在反告小王爺污蔑,要立案審查此事!」一口氣說完,趙飲馬道:「棄淮王爺已經去調停了,奈何沒什麼用,靜親王現在也已經在去廷尉衙門的路上。」 「糟了!」池魚皺眉看向沈故淵:「先前小侯爺得罪的人不少,怕是要被落井下石。」 沈棄淮哪裡是去調停的,分明也是去踩一腳的。他什麼性子,她最清楚,這回定然是準備周全,要誣陷沈知白。 飛快地披了外裳,沈故淵起身就往外走:「跟我來。」 池魚和趙飲馬都連忙跟上,三人共乘,一齊往廷尉衙門走。 廷尉衙門裡。 徐廷尉愁眉不解,頭疼地看著堂下這些大人物。 靜親王很是生氣,怒視丞相,大聲道:「犬子雖無多大才能。但是也是奉皇令辦事,丞相大人好本事啊,說關就關。這朝中還要什麼廷尉,只大人一人不就夠了?」 「王爺何必如此憤怒?」余丞相揣著袖子道:「令公子若是冤枉的,審查之後也就放出來了。老夫此舉,也不過是為了公正。」 「要說公正,可以啊。」靜親王道:「先把你家三姨娘的弟弟也關進來,被告貪污的人是他,憑什麼還沒立案,知白先被關?」 余丞相一時語塞,但看一眼旁邊站著的沈棄淮,頓時有了底氣,冷笑一聲,竟就這樣不搭理靜親王了。 靜親王氣得夠嗆,正要發怒,卻聽得堂外有人道:「王爺何必為這點小事動氣?」 眾人一愣,紛紛回頭,就見沈故淵半披著紅袍,手裡拎著個人,大步跨了進來。 「不就是要立案麼?人我帶來了,請廷尉大人關進大牢,一併待審吧。」唇角帶著一抹譏諷,他伸手就將那淮南持節使扔在了堂下。 落地滾了兩下,焦三仿佛剛經歷過什麼恐怖的事情,腿都還在發抖。看見余丞相,立馬哀嚎起來:「姐夫!」 「放肆!」臉上有些掛不住,余丞相伸手拂開他,皺眉道:「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,容得你亂喊?」 戰戰兢兢地看了看四周的人,焦三立馬跪坐好,咽了咽口水,眼珠子亂轉,卻不再出聲。 「三王爺這是什麼意思?」余丞相看向沈故淵,神色凝重地道:「也未言語一聲,就抓了持節使?」 「我剛回來,不知道規矩。」沈故淵皮笑肉不笑:「但丞相是知道規矩的,所以效仿丞相的做法,一定沒有錯。」 余丞相也是未言語一聲就關了靜親王府的侯爺,池魚站在後頭聽著,忍不住在心裡暗暗鼓掌。 這一巴掌打得余丞相臉疼,並且,他還不了手! 「你……」余丞相有些羞惱,卻無法反駁,正舉著袖子僵硬呢,就聽得旁邊的沈棄淮道:「三王爺做得沒錯啊。」 聽見他的聲音,池魚頓了頓,眼神複雜地看過去。 一張臉波瀾不驚,沈棄淮站了出來。平靜地看著沈故淵道:「本王也正想讓人去請持節使,三王爺倒是讓本王省了不少麻煩。」 沈故淵掃他一眼,眼裡嘲諷之意更深:「是嗎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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