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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三


  微微一驚,沈知白有點意外:「他武功那麼高?你可是朝中公認的第一武士。」

  「慚愧。」趙飲馬抓了抓後腦勺:「多年前我就曾在五十招的時候敗給過悲憫王爺,本以為幾年勤奮能有所長進,沒想到在殿下這兒,兩招都過不了。」

  看了看自己的拳頭,沈知白摸摸地揣回了袖子裡,但還是怒氣難平:「武功高就可以肆無忌憚?我好歹是來幫忙的,這麼盡心盡力,他也不知道態度好些!」

  「息怒息怒。」趙飲馬哈哈笑著打圓場:「不過咱們最近也挺痛快的啊,今兒我還把一群想糊弄事欺壓百姓的狗官揍了一頓,那滋味兒,別提多爽了!」

  這倒是的,先前沈棄淮掌管秋收之時,他們也曾經效過力,但遇見貪污腐敗。稟告上去,往往都是不了了之。追問一二,沈棄淮都敷衍說是最近太忙,等秋收結束之後再論。

  秋收結束,該吃飽的蛀蟲都吃飽了,還論什麼論?沈知白先前就是這樣撂挑子不幹的。

  然而現在,來了個天不怕的不怕的沈故淵,准他們先斬後奏,甚至給他們請了兩個皇令,讓他們做起事來腰杆都挺得很直。

  本是看在池魚的面子上來幫忙的,但幫到現在,沈知白不得不佩服沈故淵兩分。

  這樣想想,氣也就消了,他輕哼一聲,看了看手裡的賬本:「還差點,再加把勁吧。」

  「嗯。」趙飲馬頷首:「我一定會盡全力的。」

  只是,按照如今賬目上的稅款來說,就算他們都盡全力,怕是也……有些困難啊。

  夜幕降臨,沈棄淮還沒有從宮裡回來,池魚悄無聲息地從書房離開,將帶出來的東西塞進了瑤池閣。

  「這就要走了?」沈故淵點燃了燈,睨了一眼那躡手躡腳的人。

  身子一僵,池魚有點尷尬地道:「此地我不能久留。」

  「怕什麼,暗影都已經睡著了,沒人能發現你。」沈故淵抽了雕花凳出來拍了拍:「坐下。」

  池魚硬著頭皮轉身,也不敢看他,乖乖地坐下來,盯著桌上她放的那一疊東西。

  「你想好了嗎?」沈故淵慢條斯理地問她:「這些東西只要給了我,他到時候就會發現你是奸細,你就不能在他身邊待著了。」

  「誰想在他身邊待著?」池魚磨牙:「我只想讓他去黃泉路上待著!」

  「那好。」沈故淵點頭:「交給我吧。」

  「你知道這些怎麼用嗎?」池魚連忙拽住那疊東西,認真地挨個解釋:「這些東西除了他,只有我能看懂,上頭有黑話有密語,我給你寫了個破解的冊子,你對照著看。另外,可以重新寫個名冊,到時候一目了然。」

  一說起這些來,她就滔滔不絕了。沈故淵撐著下巴看著她,好笑地道:「不害羞了?」

  池魚一愣,立馬又慫了,埋著頭道:「誰……誰害羞了?」

  「你難道不是對昨晚的事情耿耿於懷,不敢正眼看我?」沈故淵挑眉。

  池魚:「……」

  這換做是誰都會耿耿於懷好嗎?她雖然不是什麼小氣的人,但是……現在看著他,心裡總覺得怪怪的。

  見她這表情,沈故淵忍不住就又笑開了:「哈哈哈」

  惱羞成怒,池魚壯著膽子就踩了他一腳,踩完拔腿就跑!

  「你站住!」背後傳來低喝,她裝作沒聽見,一溜煙地就跑回了悲憫閣客房。

  關上門,心還呯呯直跳。

  按了按心口,池魚沉默半晌,將自己捂進了被子裡。

  不能亂想不能亂想,那是她師父,按照原本的身份來說,她也得叫一聲皇叔,就算發生了點什麼,那也是情急之下不得已的,斷不可牽動心緒。男人的虧,吃一次就夠了。

  默念了幾遍金剛經,她冷靜下來,想上床,但看了看那床榻,心裡的噁心感又泛了上來,乾脆扭頭抱了新被子鋪去軟榻上。

  秋收接近尾聲,各地納的糧都已經入庫,明細統呈上表。

  三司府衙裡,沈知白皺眉看著眼前的男人,半晌才問了一句:「當真沒問題?」

  「你該做的都做了,就沒什麼問題。」沈故淵隨手將摺子一放,側眼看他:「擔心我?」

  「不。」沈知白搖頭:「池魚讓我幫你,我只是擔心你完不成承諾,她也會被殃及。」

  倒是個情種啊?沈故淵眼珠子轉了轉,朝他勾手。

  「做什麼?」沈知白戒備地看著他,但還是下意識地靠過去兩步。

  「這回你幫了我大忙,甚至不惜得罪丞相家,我欠你人情。」沈故淵一本正經地道:「為了還這個人情,我把池魚嫁給你,如何?」

  微微一驚,沈知白瞪眼:「你……」

  「別跟我拿虛架子。」沈故淵挑眉:「你本也就喜歡她。」

  這些日子沈知白替他督察淮南淮北的收稅情況,每天早出晚歸,還好幾次在外頭迷路了回不了家,得罪的人也不少。要不是喜歡,哪能為甯池魚一句話就這般赴湯蹈火。

  十七八歲的少年,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。喜歡上什麼人都不奇怪,但沈故淵覺得奇怪的是,這位心思縝密、頗有能力的小侯爺,怎麼就眼瞎看上池魚了?

  姑且算甯池魚運氣好吧,既然運氣都上門了,他也得幫她一把才行。

  「知白喜歡的人,自己會娶。」定定地看了他許久,沈知白退後半步:「不勞三皇叔操心了。」

  這麼有脾氣?沈故淵挑眉:「可你若沒我相幫,想和她成姻緣,很難啊。」

  給了他一個很有自信的眼神,沈知白揮袖就跨出了門。

  旁邊的趙飲馬看著,一臉擔憂地道:「小侯爺這一出去,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王府了,來個人去送送他吧。」

  「不必。」沈故淵眯了眯眼:「這人性子倔,哪怕知道自己做不到,也一定會去做。」

  認路是這樣,想和甯池魚在一起也是這樣。

  趙飲馬歎息。伸手把算出來的賬目遞給他:「王爺先看看這個吧。」

  他們都已經盡力了,遇見的阻礙不小,而且不少,一時半會要全部解決根本不可能。秋收已近結尾,入庫的糧食離沈故淵承諾的,還少很多。

  「卑職讓人算過了,至少還要五百萬石糧食。」趙飲馬道:「幾乎是不可能完成了。」

  「你急什麼?」沈故淵撐著下巴睨了那賬目一眼:「就差這麼點了。」

  這還叫「這麼點」?趙飲馬擔憂地看他一眼,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

 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他覺得沈故淵是個好人,雖然說話凶巴巴的,但做起事來一點也不含糊,武功也是極高,閒暇的時候,還會指點他兩招。要是就這麼被貶了,還真的是很可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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