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池魚思故淵 | 上頁 下頁
三二


  謝完覺得哪裡不太對勁,池魚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,臉色突然爆紅:「你幫我解的毒?!」

  「不然呢?」打了個呵欠,沈故淵斜眼看她:「要不是我,你就死定了。」

  說是這麼說吧,可是!池魚低頭看看自己,又看看他,心情很複雜。

  沈故淵是她救命恩人,按理來說以身相許也沒什麼毛病,可她滿心仇恨,壓根沒想過其他的事情,驟然失身,怎麼都有點彆扭。

  但人家也是為了救她性命,並且看起來對此事完全沒有在意,應該……可以當做沒發生吧?

  糾結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,池魚在心裡咆哮,怎麼可能當做沒發生啊!女兒家的名節何其重要,就算是解毒,也不能就這麼沒了啊!

  沈故淵冷眼旁觀,就看這人跟個瘋子似的抓耳撓腮。本想告訴她他只是運功逼毒,但突然覺得,甯池魚這模樣挺好玩的。

  那就不告訴她了,讓她自己折騰去。

  心情很好地下床穿衣,沈故淵系著系帶,不鹹不淡地道:「沈棄淮我幫你處理好了,他今日睡醒,只會當自己已經與你圓房。」

  嗯?一聽這話,池魚回過神來,瞪眼看他:「這是怎麼做到的?」

  「用迷藥唄。」沈故淵別開眼:「只許他下藥,不許我下藥不成?」

  「什麼迷藥能這麼厲害啊?」池魚眨眼:「我從來都沒聽說過。」

  「大千世界,無奇不有,你沒聽說過的東西多了去了。」瞥她一眼,沈故淵不耐煩地道:「吵醒了我,你還想繼續睡呢?趕緊起床收拾,回王府去。」

  「哦!」立馬跳下床,池魚梳洗一番,換上旁邊屏風上掛著的新衣裳,然後先往王府走。

  進門之前,池魚還有點忐忑,畢竟昨晚的經歷算是恐怖,她擔心沈棄淮都記得。

  然而,進門之後,她發現自己多慮了。

  「你去哪裡了?」沈棄淮站在前庭的大魚池邊回頭看她,眉目甚為溫柔:「一起身就不見你人,本王很是擔心呢。」

  嘴角抽了抽,池魚覺得自己對著這張噁心的臉完全笑不出來,只能低頭,聲音儘量平穩地道:「花園裡的菊花開了,我起身就想著去看看。」

  「是害羞了吧?」沈棄淮輕笑,伸手想拉她,卻見她驚呼一聲躲開了他:「哇,這條魚好大啊。」

  微微一頓,他收回手,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笑道:「是啊,這是府裡年齡最大的錦鯉了,是很多年前,有個人來府上的時候,鎮南王爺特地讓人高價買回來的。」

  「哦?」池魚挑眉:「誰有這等榮幸啊?讓老王爺這般費心。」

  「還能有誰。」沈棄淮笑了笑:「自然是故去的池魚郡主。相傳甯王妃生郡主之前,夢見了池塘裡的大魚。池魚,池魚之殃也。司命說是個不詳的兆頭,於是甯王爺給郡主取名池魚。希望以名克命,消災免厄。她要來王府之前,鎮南王怕她壞了府上風水,所以也特地弄了這麼一條大魚回來。」

  身子僵了僵,池魚有點茫然。

  十年前,沈棄淮不是這麼說的,他說她名「池魚」,為了讓她不孤單,老王爺弄了大魚回來陪她。所以她常常來看這大魚,也對老王爺感念于心。

  結果……竟然是騙她的?

  她到底是傻了多少年,才會覺得身邊的人都是對她抱有善意的?這些人……要麼背後提防她,要麼苦心算計她、利用她。在他們心裡,自己到底是個什麼?

  「池魚。」沈棄淮好奇地看著她:「你怎麼了?」

  「有些累了。」她回過神,沒有抬頭:「我可以再回去睡會兒嗎?」

  「好。」沈棄淮很是好說話:「去休息吧,本王要進宮一趟。」

  池魚頷首行禮,轉身就走。

  雲煙從暗處出來,站在沈棄淮身後沉默。

  「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?」沈棄淮微笑:「她都已經是本王的人了。」

  「還是要請王爺當心。」雲煙道:「她之前。畢竟也是三皇子的人。」

  屋子裡那麼大的動靜,暗影每次都聽著呢。

  突然有點不高興,沈棄淮回頭看他一眼,微微皺眉:「你是不是被幼微下了什麼迷藥了?」

  雲煙一驚:「王爺何出此言?」

  輕哼一聲,沈棄淮也沒多言,拂袖就走,留雲煙一人站在原地,冷汗涔涔。

  三司府衙。

  沈知白站在沈故淵面前,額角青筋繃著,卻還是一字字清晰地道:「淮南持節使是丞相家的遠親,被我當眾拆穿貪污,面上過不去,已經進京。淮南一帶比往年多了十萬石的稅收,並未加苛於民,都是從官員私庫裡來的,另外……」

  說不下去了,沈知白惱恨地看著沈故淵:「我能先揍您一頓嗎?」

  「嗯?」沈故淵一臉「你有病吧」的表情:「揍我幹什麼?我又沒惹你。」

  沈知白忍不住了。一巴掌拍在他的書桌上,怒道:「從我進來開始您就一直在笑,我越說您笑得越歡,有那麼好笑嗎!」

  簡直太過分了啊!稅收這麼嚴肅的事情,他竟然能聽笑,是在嘲諷他哪裡做錯了嗎!

  「我在笑?」沈故淵摸了摸自己的臉,很無辜地道:「沒有啊,有什麼好笑的?」

  他只是想起今早上甯池魚那慌亂糾結的表情,覺得好玩罷了。該再多嚇她一會兒的,她定然會瞪大眼,一臉驚慌失措地跟他說:「師父,怎麼辦?」

  「噗嗤。」想起那樣子,他沒忍住,當真笑出了聲。

  沈知白臉都黑了,不復以往的溫柔鎮定,撩起袖子就要踩上他的書桌。

  「小侯爺!」旁邊的趙飲馬連忙將他制住,拽了出去。

  「趙將軍。」沈知白很不高興:「他欠揍,你還護著他!」

  趙飲馬心有餘悸地搖頭:「小侯爺,我是在護著你啊。」

  「嗯?」沈知白皺眉:「我會武!」

  「我也會啊。」趙飲馬乾笑:「可是昨日想跟殿下過招,兩招還沒到就……小侯爺保重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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