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二七三 |
|
|
|
「還真是有緣無分啊。」江深笑出了聲,把信往桌上一按,「如此一來,她是更不可能跟我走了。」 「若是沒有這件事,二哥會休了孤鸞催雪,迎徐氏一人歸府?」江玄瑾問。 江深凝重地搖頭:「你明知道不可能,孤鸞催雪跟了我多少年?讓她們走,走去哪裡?」 「那二哥還追來這裡做什麼?」江玄瑾不解,「你明知徐氏是為何離開的。」 緩緩闔了眼。江深抿唇不語。 江玄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了然:「二哥沒哪裡不好,只是徐氏不適合你,且放了她罷。」 屋子裡安靜了許久,隱隱能聽見外頭庭院裡的人聲,還有後院裡的鳥鳴。 半晌,江深才沙啞著嗓子道:「我放過她,她會過得更好嗎?」 「會。」江玄瑾毫不猶豫地點頭。 低笑出聲,江深罵道:「你可真是我嫡親的三弟!」 這問題,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有答案。來一線城之前,他是覺得她會過不好,可來了之後發現,只要沒看見他,她臉上都是帶著淺笑的,目光柔和,看著竟有幾分像畫裡恬靜的美人。 徐初釀長得不好看,他很清楚,比她美的人一抓一大把。可偏生就是這麼一個人。讓他嘗到了絕望的滋味兒。 「我走的時候,你別聲張。」江二公子挺直腰,認真地吩咐,「等我走後,你一定要告訴她,紫陽城的花開了,我趕著回去看,沒耐心等她了。」 「還要說,我本也沒打算一直纏著她。是一線城的風景太好,所以我多住了一段日子。」 「赤金挺好,她拿了休書,該改嫁就改嫁,該過日子就過日子,我不攔著。我也會另立正室,如她所說,把那齊家小姐娶回來也可以。」 江玄瑾撐著下巴看著他,就見自家二哥眼眶微紅地道:「還有。我會疼人了,也不會再故意傷人心了。這是她教會我的,可惜她享受不到了,替我同情她一下。」 語氣帶笑,嘴角卻怎麼也扯不起來,江深閉眼,啞著嗓子說了最後一句:「往後她的消息,再也不必說給我聽。」 「好。」江玄瑾應下,「我都記住了。」 江深點頭。深吸一口氣,扭身就出了他的房間。 徐初釀正坐在大堂裡給懷玉肚子裡的小傢伙繡鞋,飛針走線的,靈巧非常。 外頭響起搬運行李的聲音,她裝作沒聽見,仔仔細細地繡著虎頭花紋,一針又一針,很快就繡好了一隻。 只是,不知怎的,聽見車輪滾動的聲音,銀針還是紮進了手指,冒出一顆鮮紅的血珠子來。 赤金看她一眼,遞給她一包東西。 「這是什麼?」初釀愣愣地問。 打開那紙包,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,赤金道:「我把新開的梅花熬了糖,你嘗嘗。」 帶著花香的糖果,一顆就化了嘴裡的苦澀。徐初釀含著含著,眼前漸漸模糊。 「你什麼都知道對不對?」她喃喃,「都知道,只是沒拆穿我。」 他知道她捨不得,知道她沒放下,可還是站在她身側,給她打掩護,替她留住最後的尊嚴。 赤金道:「你繡的這個老虎,額頭上少了一橫。」 「……」 低頭看了看,還真是,初釀哭笑不得。拿起鞋子來重繡。 「人都走了,別的事情就不用想太多。」赤金曼聲道,「往後的日子還是要好好過的。」 「嗯。」她應下,睫毛顫著顫著,還是滾落了淚,落進衣衫裡,印成了一個深色的點兒。 微微皺眉,赤金站起了身,出去了一趟。 四周再無人。徐初釀長喘一口氣,哽咽片刻,就將臉擦了。 她不是捨不得,江深是該走的,他的家不在一線城,已經留了幾個月,屋子裡還有侍妾要安撫呢,再留下去怎麼也不像話。 只是難免有些惹人煩的情緒壓不住,習慣比感情更可怕。她失了一心向著的人,空落得難受,要怎麼捱過這一段日子才好? 半個時辰之後,赤金回來了,他道:「西街上有家鋪子新開張,賣的是各種各樣的絲線,你要不要去看看?」 ▼第88章 莊家九公子 絲線?初釀回神,放下手裡的東西起了身:「正好要用。」 赤金點頭:「我要去西城門,馬車在外頭,順帶送你一程。」 不刻意不殷勤,坦坦蕩蕩的一句話,沒給人任何拒絕的理由。 初釀收拾好情緒,裹了斗篷就跟著他出去了,外頭寒風刺骨,街上人也不多,許多鋪子都半關著門。但西街那一家絲線鋪子卻是大門敞開,夥計站在門口等著,見著她來。躬身就道:「姑娘看貨麼?本店新開張,好貨多著呢。」 回頭看了看赤金,他朝她頷了頷首,放下簾子就走了。 徐初釀也沒多想,跟著夥計進店,挑了些好看的絲線,抬眼就瞧見牆上貼著的一張告示。 「姑娘會打絡子嗎?」夥計笑道,「這是咱們掌櫃的貼的,說只要有人能用咱們店裡的十色絲線打出個精妙絕倫的絡子,那便送上一塊價值連城的紫玉,您瞧。」 他捧出個盒子來打開:「就是這塊玉。」 低頭看了看,徐初釀嚇得倒吸一口涼氣。 成色上好的紫玉啊,刻著吉祥花紋,只再串一根繩兒,就能當個佩飾。 雖說公主府裡每月都給她月錢,但她無功無勞的,也不好意思拿著花。再幾個月懷玉就該臨盆了,她一直為難。不知道該送什麼賀禮好。眼下這東西倒是來得巧,若能掙得,她就不會愁了。 眼眸亮了亮,徐初釀問那夥計:「什麼樣的絡子算是精妙絕倫?」 夥計道:「姑娘就往大了打,圖案怎麼複雜怎麼來,只要心誠。定能打動掌櫃的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