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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七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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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玉垂眸:「他要是聽你的話,再不濟聽我的話也成,都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。」 可惜他信的是李善,李善為人便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,善權術,不辯忠奸,剛愎自用。他一定教過懷麟,三公必為心腹,所以白德重現在被奪權,齊丞相和司馬太尉撐起了朝綱。 看似穩固,實則盡失人心。 心口還是有點不舒服,懷玉不想再說這事兒,只盯著面前這人瞧。 江玄瑾專注做一件事的時候,睫毛不會顫,一雙眸子裡墨色氤氳,像雨後濕漉漉的玄石。這雙握慣了文書奏摺的手,現在捏著一方銼子,表情冷淡,動作卻溫柔,仔細地替她把長了的指甲修整好。 眉目松緩,懷玉笑道:「其實我自己來也可以的。」 江玄瑾看她一眼,拉起她另一隻還未修剪的手遞給她看:「自己來?」 缺缺巴巴的指甲,都是她啃出來的。 「你不覺得這樣很快嗎?」懷玉理直氣壯地道,「你銼一個指甲要好半天,我兩三口就搞定了。」 眉心跳了跳,江玄瑾眯眼:「老實待著。」 乘虛和禦風在後頭看著,面色很平靜,內心很洶湧。 他們君上,竟然會放著那麼多文書不看,過來給夫人銼指甲,就因為祁錦說了一句懷著身子的人指甲別留太長。 明明不久之前還在生悶氣啊!還暗戳戳地不肯去大堂用午膳,非逼得夫人來問他是不是哪兒不舒服,一轉眼倒是好,坐在這兒半個時辰了,連呂大人送來的加急信都擱在了一邊。 您這氣生的就不能久點兒嗎? 一隻手被他捏著,另一隻手卻還有空,懷玉不老實地摸了摸江玄瑾的臉,又蹭到他的唇上,下意識地按了按。 江玄瑾微惱,瞪她一眼。 李懷玉笑嘻嘻地道:「真軟!」 嘗起來一定甜甜的。 捏著銼刀的手一頓,江玄瑾輕哼一聲,驀地啟唇,含住了她的食指。 「嘶——」指尖一顫,懷玉渾身都是一熱,驚慌地想把手抽回來,這人卻是不肯鬆口了。眼裡墨色幾浮,半嗔半怒。 頭一回,李大流氓的臉變得比江小公主的臉更紅,掙扎了半晌,軟下語氣來:「快鬆開,別把你嘴唇硌破了。」 「不是說軟嗎?」松了她,他冷哼。 「好,不軟不軟!」懷玉應和著,眼裡亮晶晶的。撐著軟榻湊過去,吧唧一口親在他臉側。 乘虛和禦風相互看了對方一眼,齊齊轉過身去。 這等旁若無人的親昵,刺激誰呢!跟著君上真是慘啊,君上不高興的時候要頂住冰封千里的霜,高興的時候還要擋住這刺瞎眼的光。 怨不得他倆俸祿高,這差事真不是人幹的! 冬日裡最冷的這天,江深來見了江玄瑾。 「我要回紫陽了。」他道。 江玄瑾從文書裡抬起頭,頗為意外地看他一眼:「想通了?」 「我有什麼想不通的?」江深哼笑,指了指自己這張俊美的臉,「天涯何處無芳草?」 江玄瑾沉默地看著他。 江深在笑,可笑著笑著,眼裡的光就黯了下去:「好歹是親兄弟,你裝作看不出來不成嗎?」 徐初釀一天天地在放下他,他卻一天天地在掙扎,沒有結果地掙扎。 李懷玉說,無論從哪個方面比較,他都不如赤金適合徐初釀。 是啊,赤金溫柔又體貼,沒有三妻四妾,也不會傷她的心,是個極好的男人。 可他看不順眼,一想到徐初釀要把所有的好都給這個人,他就怎麼也睡不著。惱怒的結果就是自己風度盡失,變得不像自己了。 在女人方面,他一向是很灑脫的,既憐香惜玉。又不會為誰癡迷,遊走花叢,搏得一身薄幸名,恣意暢快。 可在徐初釀這裡,他發現自己真是面目可憎,嫉恨自私惱怒,所有醜惡的樣子,他都露了出來。 與其把最後一絲好感都敗光,不如走吧。還能撈回兩分瀟灑。江深是這樣想的,甚至在下決定的時候暗暗為自己叫好。 然而現在,被江玄瑾這了然的眼神一看,他突然覺得很挫敗。 「還能如何?」他道,「我拿她沒辦法。」 江玄瑾頗為同情地道:「別太難過。」 這安慰一點也不走心,江深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,哼聲道:「你倒是春風得意,也不怕我回去跟老爺子告一狀,讓他把你抓回去?」 「說實話如何能算告狀呢?」江玄瑾慢條斯理地抽出旁邊紫陽城送來的信,往桌前一放,「這件事,也該讓徐姑娘聽聽實話。」 江深一愣,起身去拿了信,拆開看了看,神色頓時複雜起來。 江玄瑾翻著手裡的文書,漫不經心地道:「恭喜二哥,後繼有人。」 孤鸞診出有孕,算算日子,剛好是他離開之前懷上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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