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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七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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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了想,又去櫃檯後頭拿了幾張圖給她:「看姑娘面善,這些就送您。」 連連道謝,初釀接過來看了看,圖上的花樣都不錯,有一張大紅色的圖,花樣最是複雜喜慶。 就它了! 心裡有了念想,她也顧不上想太多旁的事情,抱了絲線出門就打算走回去。 「徐姑娘。」陸景行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 初釀一愣,回頭一看,陸大掌櫃像是要回公主府,坐在馬車上朝她笑道:「這麼冷的天,你還是與我一同回去吧。」 說著,還讓車夫把矮凳放了下來。 本就怕冷,徐初釀也沒太推拒,上車規規矩矩地縮在角落裡,笑著跟他道謝,小聲嘀咕:「今兒我運氣不錯。」 陸景行鳳眼含笑,定定地看著她。 他本是要去城西的,結果半路遇見了人,扭著他的車頭打了個轉,非讓他來幫忙送人。 「徐姑娘知道赤金以前姓什麼嗎?」覺得這事兒實在有趣,陸景行忍不住開了口。 初釀搖頭:「赤金大人好像很少提起他自己的事。」 「那就是他謙和了。」玉骨的扇子輕輕一轉,陸景行唏噓。「換做旁人,生在江南莊家,可是要好生吹噓一番的。」 江南莊家?徐初釀震驚地抬眼:「莊北鶴?」 「你也有所耳聞?」陸景行挑眉,想了想,點頭道,「也對,他同徐將軍有些交情。」 莊北鶴叱吒武林,與朝廷有過衝突,當時江南衙門拿他沒辦法,徐仙領長公主命過去了一趟,兩人不知怎的結交了,後來莊北鶴接受招安,徐仙還千里迢迢地送過賀禮。 「赤金是莊北鶴的第九子,名彥字歲寒,本是個被寵著長大的小少爺,誰知道他骨頭硬,不服管教,十七歲出門闖蕩,嫉惡如仇莽撞衝動,得罪了不少人。他不願回莊家,徐將軍便把他騙進了飛雲宮。」 徐初釀目瞪口呆地聽著:「騙?」 「可不是麼,拿著江湖絕學,一本本地從宮門口擺到飛雲宮,赤金當初多單純啊,一本本地跟著撿,撿完發現自己面前多了個叉著腰的小姑娘,還二話不說地把他揍了一頓。」 這畫面陸景行其實是沒看見的,都是後來聽徐仙說的,不過想想也覺得,李懷玉當時那一副惡霸樣,一定很可愛。 低低地笑了笑,陸景行道:「他現在若是想回莊家是立馬可以回的,畢竟有正經的官職了,也算對家裡有個交代,奈何他不肯。」 徐初釀想了想,道:「他是覺得自己還做得不夠好吧。」 這麼長時間的接觸,就算不怎麼交心,初釀也看得出來,赤金雖然溫柔體貼,骨子裡卻很是要強,對自己的要求也嚴得很,常常清早起來就能看見他在外頭練劍。做任何事也都仔細思量之後才會動手。一旦有什麼失誤,定是要避開眾人,自責許久。 對他來說,一個正經的官職還遠遠不能讓他回家面對他那威名遠播的父親。 陸景行打趣似的道:「也不知道是不是進宮的時候對長公主下的套印象深刻,之後的赤金手段就多了,現在飛雲宮那一群人都不怎麼敢惹他,生怕被他下套。」 「嗯?」說到這裡,徐初釀就不同意了,「他如何會給人下套?」 分明是個很善良單純的人啊! 低頭看看她手裡抱著的絲線和圖,再看看她這篤定的表情,陸景行展開扇子擋了臉:「嗯……有道理。」 莊九少爺,下套從來下得人毫無察覺。 徐初釀覺得陸掌櫃對赤金有誤會,可她也沒立場多說什麼,畢竟她和赤金也不算交情多深,還是老實回去打絡子好了。 陸景行送她到了公主府,卻沒有要下車的意思。 初釀好奇地問:「您不進去?」 淡淡地笑了笑,陸景行道:「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忙,姑娘先回吧。」 微微怔愣。徐初釀恍然。 自從紫陽君和懷玉重修于好,陸掌櫃似乎就很少在公主府出現了,他有不少店鋪,還有一線城最大的酒樓客棧,隨意在哪裡歇,懷玉也是不擔心的。 站在門口看著那簾子落下。擋住他那一雙多情的眼,徐初釀突然想起當年京城盛傳的一句詩: 鸞篦奪得不還人,醉睡氍毹滿堂月。 陸大掌櫃一把南陽玉骨扇,搖碎了京都多少佳人芳心,少不得有人為他尋死覓活,為他自薦枕席。可這麼多年了,他怎麼還是一個人? 這個問題,她帶回主院,去問了懷玉。 李懷玉笑眯眯地靠在軟榻上答:「他就是年輕的時候風流太過,見識盡了人間花色,所以膩了煩了。若想讓他成家啊,除非來個傾國傾城,顏色勝他的美人兒,否則他哪裡能動心?」 紫陽君在外室安靜地看著文書,朱紅的筆聞聲一頓,落下個豔紅的點兒。 盯著那點兒看了看,他抽出旁邊乾淨的信紙,換了毛筆。寫了一封信交給了乘虛,讓他送了出去。 李懷麟正在為東晉年底斷交的事情頭疼,還有個不長眼的人上來稟告一句:「陛下,若是微臣沒記錯,東晉如今是百花君輔政,百花君與咱們紫陽君交情甚篤,此事若讓紫陽君出面,說不準還有轉圜的餘地。」 臉色一沉,李懷麟道:「紫陽君如今連回京都不願,愛卿還指望別的?」 那人顯然是剛從京都之外調上來,滿臉困惑:「君上那麼守禮的人,怎麼會不回京都?是有什麼為難之處嗎?」 這話還沒說完。他就被旁邊的人給捂了嘴帶出去了。 齊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拱手道:「陛下不必往心裡去。」 李懷麟冷笑:「都過去這麼久了,還有這麼多人把紫陽君奉若神明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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