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六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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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玄瑾慌了,連面上的鎮定都維持不住,捏著袖子來替她擦臉,一邊擦一邊皺眉:「他們說懷著身子的人不能哭,你……你想聽什麼,我都說,想要什麼我也都給,先別哭行不行?」 「不行。」她咬牙,「我自己也控制不住。」 像是積了多年的洪水,一朝決堤,怎麼也壓不下去,李懷玉坐在車上抽抽搭搭地哭著,江玄瑾有些急,左右看了看,往一個方向走了。 竟然就這麼走了?李懷玉這叫一個氣,嘴巴鼓得跟青蛙似的,心想什麼叫朽木不可雕,還是讓他走回去吧! 正打算找車夫,然而剛一抬眼,那一襲青珀色的袍子,竟然就又回來了。 修長的手指捏著個紅橙橙的橘子,他走回她身邊,仔仔細細地把它剝開,取了莖絡,掰下一瓣遞到她唇邊。 「我給你剝橘子,你原諒我好不好哇?」很久以前,她是這樣對他說的。 低頭看了看他沾染了汁水的手,李懷玉不哭了,她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,傻愣愣地看著他。 江玄瑾有些不自在,手舉著,向來鎮定的一雙眸子裡滿是忐忑。 「應該……很甜。」他道。 這麼甜的橘子,你要不要嘗嘗?嘗了就不生氣了,可以一起回家。 眼底的情緒清晰地透了出來,像誰家彆扭的孩子。終於鼓起勇氣找人和好。睫毛輕抖,眼神也飄忽,可他偏強自裝作一副鎮定的模樣,薄唇抿著,不肯太示弱。 李懷玉瞧著,心想這就算是鐵石成的精,也得在他面前軟了心吧? 張嘴咬了橘子,她扯過他的袖子擦了擦臉,問他:「回頭嗎?」 指尖擦過她溫軟的唇瓣,江玄瑾怔了怔,目光落在她尚紅的雙眼上,心跟著一緊。 「回。」他點頭。 青絲等人沒有跟著出門,都在公主府裡等著,誰也猜不到殿下這一趟出去會是個什麼結局,心下不免都擔憂。 日頭漸高的時候,門外有動靜了。眾人都站了起來,灼灼地看向門口。 一襲牡丹裙掃過門檻,李懷玉隻身進來,抱著肚子看著他們。 看見她那通紅的雙眼,清弦急了,上前就道:「殿下別難過,世上什麼樣的男人沒有?只要您想要,甭管是誰,咱們都替您搶回來!」 「是啊。」徐初釀也連忙幫腔,「實在要走的人,誰也留不住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 就梧皺眉搖頭:「紫陽君真不是什麼良人,依在下之見,陸掌櫃並無哪處輸了他。」 江深尷尬地站在旁邊,很想悶不吭聲,但好死不死的,徐初釀不經意往他這邊看了一眼,眼裡有敵意。 這是受池魚之殃了?眼皮跳了跳,江深連忙道:「就算是親兄弟,這回我也不幫三弟啊,既然是誤會,那怎麼能不聽解釋呢?真是鐵石心腸蠻不講理!」 他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但從方才廳裡人的議論來看,自家三弟好像不占理。人反正不在,他順著說兩句也不會掉塊肉。 這樣想著,江二公子的膽子就壯了起來,看著徐初釀,想順便表個立場:「若是我……」 「若是你,就該逛逛青樓勾欄,惹幾個香粉佳人在江府外頭哭號,再千里迢迢來跟人說你知道錯了。」有人跟在李懷玉身後跨進門,冷聲替他補上後頭的話。 心裡「咯噔」一聲,江深僵硬地扭頭,目光觸及江玄瑾那冰涼的眼神,一口氣沒上來,差點噎死自己。 「三……三弟?」 江玄瑾皮笑肉不笑,眼裡飛著雪,嘴裡吐出來的都是冰渣子:「就算是親兄弟,這回我也不幫二哥,風流太過,負盡的都是旁人真心。」 臉上青了又紅,紅了又綠,江深看向旁邊皺著眉的徐初釀,連連搖頭:「我不是……我沒有……」 徐初釀平靜地朝他屈膝:「已然和離,公子不必同小女解釋。」 「不是,我上回去青樓壓根沒有同那些人……」 「二公子。」赤金溫和地打斷他,「徐姑娘既然不想聽,您又何必一直說呢?」 江深要氣死了,他覺得這事兒有必要說清楚,可徐初釀是真的不打算聽,別開頭,直接就去了李懷玉身邊。 「恭喜殿下。」她低聲道。 李懷玉覺得很驚奇:「你們都不多問問發生了什麼嗎?也不問問我是怎麼把人帶回來的?」 搖搖頭,徐初釀淺笑:「您想要他回來,他回來了,這便夠了。於我們而言,旁的都不急,等您有空了,慢慢說都行。」 江三公子正在心裡翻著小冊子記著方才說自己壞話的人呢,聽見這話,看了徐初釀一眼,把她的名字劃掉了。 懷玉眼眶又有點紅,旁邊的陸景行把祁錦推了上來,漫不經心地道:「先讓人診診脈,你這一天,哭個沒完了。」 眾人這才回神,七手八腳地把她送回房。只留祁錦和江玄瑾守著,全都退了出去。 門一合上,陸景行就被拽到了院子的一角。 「怎麼回事?這兩個人怎麼就跟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,好端端地在一起了?!」徐初釀睜大了眼。 青絲也急:「既然都好了,主子哭什麼?是不是受委屈了?」 就梧也想不明白:「紫陽君那麼孤傲的人,怎麼說回來就回來了?」 陸景行聽得嘴角直抽:「方才誰說的旁的都不急,可以等殿下慢慢說?」 眾人齊齊看向徐初釀,後者低聲道:「那不是看殿下情緒不穩,安撫她的嗎?」 「您快說吧!」清弦急得抓耳撓腮的。 輕哼一聲。陸景行轉著扇子靠在了朱紅的柱子上,遙遙看了一眼那關著的主屋的門,才慢條斯理地低聲說起來。 房間裡很安靜,感覺到紫陽君的注視,祁錦很是緊張,放在李懷玉手腕上的指尖都在抖。 「哎,怕什麼?」懷玉笑道,「你可已經算是江府裡有資歷醫女了。」 祁錦哆哆嗦嗦地用餘光看了看身邊這人。 懷玉了然,挪了挪身子。拍了拍床弦朝江玄瑾道:「來。」 江玄瑾皺眉:「還在診脈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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