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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六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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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孩子要叫什麼好呢?」懷玉吧砸著嘴嘀咕,「君上才高八斗,要不要幫忙起個名兒?陸什麼?」 眼神沉得厲害,江玄瑾沒吭聲,車剛一停,他便掀了簾子下了車。 隨便陸什麼都好,跟他沒有關係。 祁錦已經在驛站等著了,江玄瑾是很想直接走的,可想起車上那人那圓鼓鼓的肚皮,他頓了頓,還是走向驛站裡。 結果剛一開門,面前就有人朝他跪了下來。 「奴婢知罪!」祁錦以頭磕地,戰戰兢兢地道,「奴婢不該答應夫人瞞而不報,還請君上看在喜事的份上,輕饒奴婢!」 江玄瑾莫名其妙地看著她:「你說什麼?」 聽他這語氣。祁錦以為是自己態度不夠誠懇,連忙又磕兩個頭:「奴婢當真只是奉命行事,本以為夫人會立刻把懷孕的喜訊告訴君上,誰知後來發生那麼多的事,奴婢也不知該如何是好,故而一直沒上稟……」 李懷玉懷孕的事情。祁錦也知道? 江玄瑾有點沒反應過來:「她這身子……你診出來的?」 祁錦猶豫地點頭:「當時月份小,奴婢不敢確診,但八九不離十。夫人很高興,說一定要親口告訴君上,所以……」 「你等等。」心口猛跳了一下,江玄瑾瞳孔驟縮,「她說要親口告訴我?」 「是。」祁錦點頭,「這事兒二夫人也知道的,就在宮裡出事的前兩天。」 ▼第83章 你也該歸我 宮裡出事的前幾天,他一直沒有回府。再次看見她的時候,已經是她與人圍攻禦書房之時。 那時候的她,是懷著身子的? 江玄瑾呆愣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。 「說實話,經歷了那些事情,她還沒殺了你,你就該知道自己在她心裡是什麼分量。」門口有人幽幽地出了聲。 他緩緩回頭,就見陸景行靠在門框上,滿臉譏諷地道:「若是我,肚子裡懷著你的孩子,犯險進宮去救你,還被你反手送進天牢,你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。」 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攥了一把,江玄瑾輕吸了一口氣,哽了一瞬。 「你……說什麼?」 「我說,你被騙了,懷玉與我從未有過私情。」陸景行抬著下巴睨著他,看好戲似的道。「也不知道誰傳給你的消息,怎的就把孩子算在了我頭上?」 不是陸景行的骨肉?! 江玄瑾白了臉。 一瞬間,所有的事情都摔在地上碎了,碎成一塊塊的琉璃。畫面重新拼接起來,有她推開禦書房門時欣喜慶倖的神色,有他架在她脖頸上的冰冷的長劍,有黑暗潮濕的天牢,有從她手上生生扯下來的佛珠。 她說:江玠,我是真心喜歡你。 她說:我怕你不清楚,所以一定要告訴你,我想給你生個孩子。 黑暗之中的杏眼粼粼泛光,一字一句都是真心誠意的,他聽進去了,也一直都記得,可怎麼……怎麼就還是沒信她呢? 陸景行幸災樂禍地瞧著,轉著扇子道:「今日天氣好,我不介意同你多說兩句——你知道長公主為何養那麼多面首嗎?因為她宮裡的面首都是她的下屬啊,一個個身懷絕技,可厲害了。可惜她心裡有人,就算面首之中有人心悅她得緊,也近不得她的身。」 驛站外的寒風從大開的門口灌進來,吹得人衣袍烈烈,滿懷蒼涼。 江玄瑾抬眼看他,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。 面首……也不是真的面首嗎? 他以為她風流多情,以為她一時興起,以為她心懷叵測,以為她糟踐自己的一顆真心。 然而沒有。她都沒有。 她認為的真心,和他是一樣的,沒有區別。她說給過他真心,是真的給過,比他更早,比他更癡。 腦海裡最後閃過的是禦書房門口那張清秀的臉,滿眼的光亮,被他的長劍一指,以清晰可見的變化黯淡了下去。她身後是鋪天蓋地的廝殺之聲,眼裡卻只有他冰冷的臉。 當時他說什麼來著?對,他說:我不信。 面前那張臉雪白,沙啞著聲音道:你不就是想讓我死嗎?我如你的願。 是傷心成了什麼樣,才連命都不想要了?那一劍橫下去,她甚至沒有想過肚子裡這個要怎麼辦。 驚慌地合攏手,江玄瑾下意識地搖頭,像是再也站不住,跨過門檻就往外沖了出去。 「君上,注意儀態啊。」陸景行吊兒郎當地在後頭道。「江家家訓,行得正,坐得直,您怎麼走個路都東倒西歪的?」 調侃的聲音越來越遠,江玄瑾恍若未聞,他看見了依舊停在門口的馬車,急急地走過去,卻又驟然停在車轅邊,伸手抵在車轅上,墨瞳微紅。 朝陽初升,郊外一片清幽,他不知所措地站著,伸出了手又收回。 有人主動掀開了車簾,抱著肚子跪坐著,笑眯眯地看向他。 「後悔嗎?」她問。 他抬眼,三分怒意七分委屈:「你又騙我!」 什麼會相夫教子和陸景行好好過日子,什麼給孩子起名姓陸,她故意的,就是故意想讓他難受。 「是呀,我又騙你了。」李懷玉不羞也不愧,理直氣壯地道,「誰讓你不肯哄我?」 她唇邊帶著笑,杏眼卻是紅的,話說到最後,鼻尖兒也紅了起來。 「我剛剛在想,要不直接駕車回去算了,讓你想回來也只能走回來。你對我那麼狠,我總不能還對你好,還讓著你。」 「可是想了想,又覺得捨不得。」 摸了摸脖子上那一道淺淺的疤,她迷茫地問:「可你怎麼就這麼捨得我呢?」 心口一窒,江玄瑾睫毛顫了顫,想伸手去碰碰她的脖頸,但還沒伸過去,就被她凶巴巴地拍開了。 「做什麼?」她瞪著兔子眼道,「懂不懂規矩?男女授受不親知不知道?」 無措地看著她,江玄瑾抿唇,又將手伸過去。 李懷玉一點也沒留情,他伸手她就拍開,像小孩子賭氣似的,來來回回拍得他的手泛紅。 「啪」地一聲脆響,她力道沒控制好,拍重了些。眼皮一跳,懷玉下意識地想拉他的手來看看,結果剛碰著他的指尖,這人就順勢纏上來,將她的手慢慢合在掌心。 「對不起。」江玄瑾啞聲道。 輕輕一震,李懷玉咽了咽喉嚨,眼裡的水汽控制不住地往上冒。 她其實沒什麼立場怪他,只是最近一直嘔吐,又腰酸背痛,任性地想發脾氣。真的聽見這三個字,她連五臟六腑都緊縮成了一團,又酸又澀。 一個沒忍住,眼裡的水汽就落了出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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