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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六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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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梧看著他的背影,覺得陸掌櫃真是個精明的生意人。永遠知道什麼決定是最有利的。 若是再早些,讓他在殿下遇見紫陽君之前同他相識,後來的一切,會不會就不一樣了? 夜晚的公主府燈火通明,不知是因為一線城河道通水了高興,還是因為別的什麼,很多院子的燈都亮著,整夜也沒熄。 「這是怎麼了?」府裡的下人很奇怪,「陸掌櫃睡不著,紫陽君也沒睡。」 「嗨,別提了,這邊徐姑娘和江二公子不是也沒睡麼?你瞧,就連殿下的房裡燈火都是通明的。」 「奇了怪了……」 旁人是為什麼沒睡著他不知道,但自己為什麼合不上眼,江玄瑾心裡很清楚。 紫陽主城和丹陽主城之間相隔六千里,他往紫陽走,她往丹陽走,此一去,怕是不到鬚髮盡白之時,都不會再相見了。 她沒有絲毫的捨不得。 燈花燃盡,落在燭臺上,化了一縷煙,屋子裡暗了些,唯外頭的月光還皎潔。江玄瑾伸手,比著月亮,輕輕地碰了碰。 月亮摘不下來也挺好,什麼都沒剩下的時候,至少還有它在天上看著。 寂靜的天一點點黑到極致,又慢慢地透出微光,恍惚之間,好像就到了早晨。 「主子。」乘虛推門進來,給他端了水。 江玄瑾回神,動了動才發現身子被凍僵了,低啞失笑,他道:「乘虛,你來扶我一把。」 乘虛怔愣,過去伸手,一碰便察覺他滿身冰寒。 「您……」眼有些發紅,乘虛咬牙,眉頭松了又緊,滿心勸說的話,張了張嘴卻沒吐出來。 江玄瑾搖頭:「我沒事。」 不管發生什麼。他都說「沒事」、「無妨」,像是說多了,就當真無妨了一般。乘虛又氣又心疼,替他倒了熱茶,又將披風給他裹上。 「車已經在外頭等著了。」 這麼早嗎?江玄瑾闔了眼皮,梳洗一番,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一般,跨出了門。 李懷玉難得早起,裹著厚厚的虎皮站在庭院裡,一看見他就伸著爪子朝他搖了搖:「君上早啊。」 朝她點頭,江玄瑾沒抬眼,盯著地面上的某處,問:「什麼時候出發?」 懷玉挑眉,站到他身邊來,小聲道:「君上這麼著急走啊?就不會捨不得我?」 背脊僵了僵,他冷聲道:「殿下多慮。」 「我昨兒做了個夢。」她自顧自地拽著他披風上的狐毛,拽下來一縷,放在嘴邊一吹,然後抬頭看向他的臉,「夢見君上走出城郊,又回來了。」 「夢都是反的。」江玄瑾道,「本君不會再回頭。」 「那要是回頭了呢?」 這語氣,仿佛將他吃定了一般,信心十足。 下頷緊繃,江玄瑾抬眼回視她:「不可能。」 「是嗎?」面前的人一點也沒被他的眼神嚇到,笑嘻嘻地沖他做了個鬼臉,然後去叫隔壁院子的陸景行。 「為什麼要拉上我?」陸景行睡眼惺忪,很是困倦地道,「我不去也可以吧?」 「不行。」懷玉搖頭,「你好歹頂著我孩兒爹的名頭呢。」 定定地看她兩眼,他問:「決定了?」 「嗯。」她答,「若是無情便罷,既然都捨不得,再給個機會也無妨。」 「你倒是看得開。」 「我向來不喜歡為難自己。」 跟陸景行說話就是省事,沒頭沒尾的幾句,他聽得懂,她也明白他的意思。旁邊的人一臉茫然,他倆就已經心意相通。 黎明破曉,眾人都上了車,江玄瑾是打算避開李懷玉的,然而一掀開車簾,裡頭的人已經坐得好好的了,還朝他招手:「上來啊。」 捏著車簾,江玄瑾認真地考慮要不要去跟陸景行坐一輛車。 「我有話跟你說。」懷玉道。 沉默片刻,他踩上車轅,坐去了她對面。 車輪轉動起來,李懷玉撐著下巴問他:「我現在要是說,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動過真心,你信不信?」 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收攏,江玄瑾道:「殿下對真心的認知,與本君也許不同。」 她是習慣了面首成群的人,可能最喜歡哪個人,對她來說就是動了真心。而他不一樣,他以為的真心。是只能給一個人的。 懷玉撇嘴:「我覺得你對我的誤解挺深的。」 「那殿下要解釋嗎?」 「說實話,不太甘心。」懷玉笑了笑,看著他道,「我委屈得很,沒得你好生哄一遭,是斷斷不想開口的。」 她委屈?江玄瑾咬牙。怎麼看都是他委屈得多吧? 「你哄不哄?」她問。 留著最後一點驕傲,他抿唇搖頭。 「別怪我沒提醒你啊。」懷玉輕笑,「會後悔的。」 他後悔的事情實在太多,反正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,再多一件又何妨?江玄瑾別開頭看向車外。 馬車經過喧鬧的集市,出了戒備森嚴的城門。再往前走半里,就是驛站了。 江玄瑾靜靜地看著,喉嚨越來越緊。 「往後……」他低聲道,「往後你莫要再騙人了。」 對面坐著的騙子笑嘻嘻地抱著肚子道:「好,我會跟陸景行好好過日子的,每天恩恩愛愛,生下孩子之後相夫教子,改邪歸正。」 挺好,他緩慢地點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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