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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五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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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81章 一盤窩頭 聽她這輕鬆的語氣,像是從拿到休書的那一瞬起,就完全釋懷了一般,不避著他了,還請他多留一會兒。 江玄瑾抿唇,手捏著袖口越收越緊。 是要他留下來看護城河通水,還是要他留下來看她與陸景行的婚禮?他走了還好,若是在場看著,真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。 這也算報復的一種嗎? 涼意從窗外滲透進來,凍得他渾身僵硬,面前這人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推開窗一看,「哇」地驚呼出聲。 下雪了! 多年沒見雨雪的一線城,下起了細碎的小雪,晶瑩的白飄落窗臺,她捏著袖子去接,笑盈盈地轉過頭來遞給他看:「你瞧!」 恍惚間江玄瑾覺得,好像又回到了墨居主樓,這麼久的分離撕扯只是一場噩夢,夢醒時分。她依舊在他身邊,笑著鬧著,要與他共看這深冬雪景。 他怔愣地伸出指尖,輕輕碰了碰她袖子上的瑩白,可一碰,那點兒細碎的白色,就融得不見了。 睫毛顫了顫,江玄瑾抿唇,眼裡墨色翻湧。 碰不得,碰了就沒了。 收回手負在身後,他緊繃了下頷,很想冷冽地說一句「殿下請回」,可話都在嘴邊了,想了想,還是咽了回去。 他有很長的餘生可以慢慢矜持,眼下,多縱容自己兩分又何妨? 李懷玉像是不怕冷似的,站在窗邊接了好一會兒的雪尚覺不夠,還想爬上旁邊的軟榻,手能伸得更遠。 江玄瑾一忍再忍,還是沒忍住,上前按住她:「你別動!」 懷玉挑眉,轉頭笑道:「怎麼?怕我傷著啊?不是說是陸掌櫃的孩子嗎?你慌什麼?」 僵著一張臉,江玄瑾冷聲道:「軟榻上有矮幾,菱角甚多,殿下若是傷著,陸掌櫃定會算在本君頭上。」 「不妨事。」懷玉瀟灑地擺手,「他不能拿你如何的。」 「……就算他不如何,還有就梧,還有赤金。還有你這滿公主府的人,本君開罪不起。」 「君上謙虛。」杏眼瀲灩,懷玉打趣似的道,「您真動心思,別說我這公主府,整個一線城我也是保不住的。」 說完,就要繼續動。 然而,膝蓋剛抵上軟榻,身前突然就橫來了青珀色的袖袍。 江玄瑾的動作很克制,手臂橫在她的鎖骨前,捏著她的肩,將她整個人給撈了回去。 勾唇一笑,李大流氓順勢就後退幾步,貼上了他的胸口。 輕微的震動從背心傳過來,她能聽見他輕輕吸氣的聲音,只一下就消失,身子站得筆直,手也放了下去。 「殿下站不穩嗎?」 「嗯。」懷玉長歎一口氣,「自從肚子大了,腳就開始浮腫。每天腰酸背痛的,常常站不穩。」 青絲要是聽見這話,定是要吐血。還站不穩呢?上回在街上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是誰?! 江玄瑾聽著,卻是下頷緊了緊,低頭看著她,想伸手扶她一把,又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。 身前這人突然就「啊」了一聲,他心裡一跳,皺眉:「怎麼?」 抱著肚子,她坐去了軟榻上,神色古怪,蹙著眉沉默。 「說話啊!」江玄瑾站在她面前,表情維持著鎮定,一開口,語氣裡的恐懼卻是藏也藏不住。 懷玉緩緩抬頭,朝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 江玄瑾也顧不得許多,伸手就放上去探了探。 這肚子好像比他想像中結實很多,沉沉的,鼓鼓的,他一碰,裡頭的東西就動了一下,小小的觸感,剛好落在他手心。 江玄瑾一震,慌忙收回了手,強自鎮定地道:「我讓乘虛去傳個大夫來。」 「哎,不用了。」神色恢復正常,懷玉道,「就是胎動,正常的。」 正常的你做什麼那副表情?!江玄瑾回頭,瞪她。 李懷玉嬉皮笑臉地道:「每次胎動我都很害怕。生怕它突然就撞破我的肚子出來了。」 這種恐懼的感覺,非得讓他也嘗嘗,她心裡才能舒坦。 江玄瑾沉默,半晌之後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 冤孽。 八百里加急的書信不到一日就送回了紫陽主城,呂青被人從被窩裡挖出來,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,急急忙忙接過信拆開。 然而,看完信,他嘴角抽了抽,忍不住把信紙往地上一摔:「要個醫女也用八百里加急?他真當馬累不死?」 下屬弱弱地稟告:「君上用的是千里馬,沒累死。」 呂青冷眼就橫了過去,下屬立馬噤聲。 「讓那個叫祁錦的,今天就啟程,找幾個人護送,騎馬趕過去。」 「是。」 吩咐完了之後,呂青背著手在大廳裡來回踱步,氣得差點把地磚都跺碎了,一邊轉一邊念:「天天催,天天不回來,不回來也就算了,還像是要在一線城安家似的,讓他把一線城直接劃來紫陽他也不樂意,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!」 「就他忙,老子就不忙了?老子還想娶媳婦兒呢,忙得連郡守府大門都出不去,到底誰是紫陽君啊!」 噤聲的下屬忍不住再度開口:「君上給您備了許多世家小姐的人選畫像,都在您書房裡擱著呢。」 呂青瞪眼:「擱畫像有什麼用?他倒是直接給我擱美人兒啊!」 下屬沉默,心想您也就是叫喚得厲害,真擱美人兒,以您這性子,定是門都不敢進的。 不過他還是很體貼,在祁錦醫女出發的時候,讓人把呂大人這話一併帶給君上。 祁錦顫顫巍巍地上了馬,心裡很是激動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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