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四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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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弦眼裡滿是笑意,回頭看了看那閉著眼都還捏著拳頭的江二公子,心情甚好地拍了拍手:「有什麼需要。再跟外頭的人說。」 頓了頓,又補上一句:「雖然說了不一定有用,但總比不說好。」 這等怠慢的態度,看得霜天直皺眉,等清弦一走他就蹲在床邊道:「公子何苦來這裡受氣?」 江深閉眼沒答,腦海裡全是剛剛徐初釀站在赤金面前那乖巧的模樣。 嫉妒是什麼東西?他覺得醜陋,所以從來不允他後院的女人有,誰嫉妒吃醋,他就趕走誰。 可現在,他很清楚地知道,他嫉妒了。 深深的無力感和焦慮從心裡蔓延出來。讓他渾身都發燙,頭暈目眩,連抬一根手指都乏力。 朦朦朧朧間,他又聽見了徐初釀的聲音,像很久以前他生病的時候一樣,小聲地在他床前響起:「扶好他,把這碗藥喂下去。」 孤鸞和催雪會在他開心的時候來陪著他,與他纏綿,與他逗趣。而他不開心亦或是生病的時候,在他身邊的,大多都是徐初釀。 這個絲毫不起眼的人。以一種他沒有察覺到的方式侵入了他的日子裡,歡笑沒有她,但苦淚有。原以為離開了苦淚是好事,誰知道她這一走,他連笑一下都變得難了。 手背被人探了探,他下意識地就反手把那人抓住,艱難地睜開眼。 又夢見她了。 看著眼前這張臉,江深抿唇,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:「三弟很壞。」 沒管面前這人的反應,他喃喃道:「他自己不高興,就來為難我。讓我給你寫休書……你拿到休書,怎麼也不來找我質問?我以為你會來的,你不少東西還在我那兒呢,總不能都不要了……至少把嫁妝都帶走吧,好幾個箱子呢……」 頓了頓,他歪頭:「最後一個箱子空了,把我裝上行不行?」 向來風流多情的一雙眼,此刻滿是霧氣,瞳孔裡也沒有焦距,語氣聽著有些委屈。 徐初釀坐在床邊愕然地看著他。 她沒見過這樣的二公子,喝醉了都不曾這般說話。他臉色很憔悴,嘴唇也泛白,看起來病得有些嚴重。 抽了抽自己的手,發現抽不動,徐初釀抿唇,壓著心裡的情緒,用另一隻手端起碗,把藥遞給他。 江深看了看,搖頭:「不喝,喝了你就會走了。」 「二公子若是不想喝,那我現在就走。」 微微一慌,江深連忙就著她端著的碗,咕嚕咕嚕地把藥喝了個乾淨,一邊喝,眼睛還一邊看著她的方向。 徐初釀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,然後垂眸:「您休息吧。」 江深含糊不清地問:「你明天還來我夢裡嗎?」 答不上來,徐初釀紅了眼。 愛慘的人是她,被辜負的人也是她,為什麼他現在反而這副樣子? 「來不來?」江深像是困極了,勉強撐著想要一個答案。 徐初釀起身,咬著牙回答他:「會來的。」 ▼第76章 迎賓 懷玉的事情還沒解決,她總是要來與他求情的。 吩咐了霜天兩句,徐初釀起身離開客房,繞過回廊去了後院,到了一個角落,左右看看無人,才慢慢蹲下去,小心翼翼地紅了眼。 母親說世間坎坷,人命中多劫數,若是遇著劫數,不能怨天尤人,好生避開就是。她照做了,誰也不怨,能避開就避開,可已經走了這麼遠,為何就是避不開呢? 天知道她要花多大力氣才能忘記世間有江深這麼一個人,好不容易有些成效,這人卻又出現在她面前,像極了老天爺跟她開的一個惡劣的玩笑,又氣又讓人覺得無力。 背後有輕微的腳步聲。 徐初釀一愣,飛快地拿帕子抹了臉,裝作在看地上的螞蟻。 「不冷嗎?」有人問她。 聽見這聲音,初釀才松了口氣,回頭道:「馬上就回殿下那裡去了。」 赤金低頭看著她,目光劃過她微紅的眼,什麼也沒問,只道:「今日巡城,看見兩個甚為好看的湯婆子,便買了回來。殿下已經在把玩了,徐姑娘也去看看吧。」 湯婆子?徐初釀站起身,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腳,點頭道:「這就去。」 她怕冷,冬日裡最喜歡的東西就是湯婆子。一有空就抱著不撒手。原先的那個前日破了,還沒來得及去修,這倒是好,直接有新的了。 陰鬱在頭頂的烏雲散開了些,初釀笑了笑,提著裙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。 赤金看她一眼:「腳傷了?」 「不是。」尷尬地低頭,徐初釀道,「蹲太久了,有些麻。」 赤金了然,指了指另一側的角落:「那邊有凳子,下次可以去坐著看螞蟻。」 這個人可真是……徐初釀覺得好笑。又有些感動。 懷玉說的沒錯,赤金是個很體貼的人,他知道她是躲著在難過,卻也沒讓她難堪。 「多謝你。」她道。 赤金神色如常地看著前頭的路:「一個湯婆子而已,哪值得謝。」 初釀勾唇,順著他的話就點頭:「我去看看它長什麼樣子。」 尋常的湯婆子,就是個橢圓的銅壺,赤金買回來的倒是巧妙,輕便不說,周身刻著鯉魚銜梅的圖樣,蓋子上還有鏤空的梅花雕紋。 李懷玉放在手裡掂量了一會兒,笑道:「買給我的?」 赤金一點也不慚愧地點頭。 看了看旁邊欣喜的徐初釀,李懷玉勾手把赤金叫到跟前:「你不覺得這行為很欲蓋彌彰?整個飛雲宮都知道我冬天不用湯婆子。」 赤金一臉正色:「稟殿下,有人不知道就可以了。」 那倒也是,看初釀這高興的模樣,顯然是沒察覺到別人的心思,不然以她的性子,定是要立馬把東西還給赤金了。 懷玉想了想,道:「初釀這個人看起來軟,骨子裡卻還是有徐家人的硬氣,你要是因為同情她所以對她好,大可不必。她還有我和徐將軍呢。」 同情?赤金不解地皺眉:「她何處需要人同情?」 「……嗯?」 餘光瞥了那邊的人一眼,赤金道:「徐姑娘無愧於天地,亦無愧於人前,即便遇人不淑,但也尋著了解脫。她如今步於街上,能得四周百姓點頭贊許,亦能得貧窮人家感激擁戴,同情于她有何用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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