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二四八 |
|
|
|
懷玉一愣,繼而倒是笑了:「是我狹隘,你看得比我開。」 「殿下不必擔心。」他拱手,「赤金做事,一向有分寸。」 「好。」懷玉拍手,「我信你。」 徐初釀只看他們在嘀嘀咕咕,也沒在意究竟在說什麼。撫著那溫暖的湯婆子,她長舒一口氣,感覺凍僵了的手一點點回暖,心裡也一點點放鬆。 沒關係,既然避不開了,那就去面對,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,不是嗎? 江深醒來的時候,感覺腦子清明了許多,他盯著陌生的床帳看了一會兒,扭頭看向床邊。 徐初釀背對著他坐著,手裡捏著針線,正仔細地給一件小褂子繡衣襟上的花紋。 盯著那褂子看了一會兒,確定大人根本不可能穿得上之後,他沙啞著嗓子開口:「那孩子,是三弟的還是誰的?」 驚得一針就戳在了手上,徐初釀倒吸一口涼氣,回頭看他。 醒了怎麼也不吭一聲,突然說話真是要嚇死人。 江深皺眉,拉過她冒血的手指就要低頭,徐初釀卻是掙開了他,自己吮了吮,將手放在了身後。 「我來就是想同二公子說此事。」她抿唇,「殿下有孕之事,還望二公子莫要告訴君上。」 是因為這個才坐在這裡的? 僵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來,江深覺得好笑:「你與李懷玉是多大的交情,要這麼護著她?」 徐初釀想了想,道:「我沒地方去的時候,都是她收留的我。」 她怎麼會沒地方去?那麼大的江府……江深很想反駁她,但想到一些事,他垂了眼。 他這個人性子也實在惡劣得很,喜歡欺負人。明知道她看見他與別人親熱會不高興,偏生要去礙她的眼,就想看她當真生起氣來是個什麼樣子。 結果每次到最後,他在韶華院裡就都找不到她的人了。 原先還奇怪,不知道她藏去了哪裡,現在倒是真相大白了,原來是躲去了墨居。 抿了抿唇,江深道:「你告訴我她懷的是誰的孩子,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三弟。」 若是別人的,那自然沒有說的必要,可若是江家血脈。這事兒可就大了。 徐初釀看他一眼,夫妻這麼多年,她也能猜到些他的心思,想了想,她吞吞吐吐地道:「反正不是……不是君上的。」 這人,連撒謊都撒不利索,還想著騙他?江深搖頭,吩咐霜天:「去找個府裡的下人打聽打聽。」 霜天應聲而去,徐初釀有些急了:「你一定要如此?」 「事關江家血脈,馬虎不得。」 原以為能勸勸他,再不濟都能騙一下他。沒想到兩樣都不成,初釀惱恨自己無用,起身就要走。 「你去哪兒?」江深急了,鞋也不穿就下床來,伸手抓住她的手腕。 徐初釀頭也不回地道:「我去讓人備車,好送二公子回去。」 江深氣不打一處來:「這麼著急想讓我走?」 「二公子留在這裡有什麼意思?」她道,「這一線城荒蕪不堪,連個紅街煙巷都沒有,二公子不如早些回紫陽,日子還瀟灑些。」 江深一噎,咬了咬牙:「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嘴皮子這麼利索?」 徐初釀不吭聲了。背影看起來僵硬得很,還帶著些怒氣。 江深頭疼地扶額,軟了語氣道:「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會兒話?」 初釀回頭看他,問:「二公子還有什麼要說的?」 他向來是會說話的,下至七歲上至七十歲,就沒有他哄不好的女子。然而現在,迎上面前這一雙黑白分明的眼,江深竟有些捋不直舌頭:「你……休書放哪兒了?」 「送去丹陽主城,給我家人了。」 心裡一沉,江深微惱:「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和離了?」 深吸一口氣,徐初釀覺得有些好笑:「二公子。這休書是有人拿刀逼著你寫的嗎?」 「……倒不是。」 「那既然你都寫了,我為什麼不能把休書給家人?」喉嚨有些生疼,她道,「被休棄的人,總要給家裡一個交代吧?」 「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他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了,「我是想說,那休書我可以收回來的。」 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,徐初釀左右看了看,拿起桌上的茶杯塞他手裡,倒上半涼的茶水,就著他的手把水潑了。紅著眼問他:「水能收回去嗎?」 江深怔了怔,也就著她的手,捏著茶壺重新倒了一杯:「這樣可以嗎?」 徐初釀:「……」 把茶壺一併放進他手裡,她道:「祝二公子新的一杯茶能合口味,小女就先告辭了。」 「徐初釀!」江深喊她。 恍若沒有聽見,面前那人走得頭也不回,像在陰平一樣,絲毫沒有留戀地離開了他的視線。 江深茫然地看著屋子門口,突然覺得女人真的很難哄,以前分明怎樣都不生氣,如今倒是好。他做什麼都不能讓她消氣了。 「公子。」打聽消息的霜天回來,拱手道,「問過了,府裡人都說,那位殿下肚子裡的……是陸掌櫃的骨肉。」 「什麼?」江深驚得回神,「你沒打聽錯?」 霜天搖頭:「問了很多人,都是這麼說,看樣子不像是撒謊。」 怎麼會是陸景行的?那麼大的肚子,一看都該有五六個月了。五六個月之前,李懷玉不是還在玄瑾身邊嗎? 臉色有些難看,江深沉默了。 他突然覺得。自己好像還不是最慘的。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