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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四五


  「寫奏摺不是難事。」江玄瑾道,「各位有何訴求。不妨都告知本君,本君一一整理,上呈於帝就是。」

  這麼大方?長林君等人相互遞了眼色,心裡都有些高興。傳聞裡紫陽君好騙原來是真的啊,這套一上一個准。

  有他當出頭鳥,他們可就不會客氣了,要減多少稅都往大了說,有些話聽得就梧都覺得心驚。

  江玄瑾讓乘虛都記著,一點也沒反駁。

  「紫陽之地呢?」他問,「沒要說的?」

  就梧回神,拱手冷笑:「就請個陛下安吧。」

  丹陽的稅收可從來不歸國庫,一直是進長公主的腰包。更何況陛下都下了海捕文書,顯然不承認長公主是丹陽領主,與他有什麼好說?

  江玄瑾看他一眼,對長林君道:「本君與這位刺史也算是故交,借兩步說幾句話,長林君可介意?」

  想著減稅之事,長林君笑得正開心,哪裡會介意什麼?當即擺手:「君上請。」

  就梧皺眉,他對紫陽君一向沒什麼好感,與其說是故交,不如說是舊敵,實在很不想同他一起出去。但看了看自己現在坐著的這席位,就梧忍了忍,還是起身隨他出了門。

  「真病還是假病?」

  外頭夜涼如水,江玄瑾站在回廊之下,就問了這麼一句。

  就梧怔了怔,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家殿下,神色便古怪起來:「君上混跡官場多年,還分不清場面話和真話?」

  有他們照顧著,殿下能生什麼大病?這兩個月陸掌櫃把能找到的好補品都塞她肚子裡了,原先薄弱得很的身子,硬生生被補了回來。

  江玄瑾臉色更加難看,別開頭道:「她今日若是來,有利無害。」

  這個誰都知道啊,可她真來了,指不定出什麼事呢。想起殿下那大得跟皮鼓一般的肚子,就梧勾了勾唇:「殿下之事就不勞君上操心了,君上還是好生想想該怎麼寫奏摺吧,別把紫陽給搭進去了,還要累及我丹陽。」

  裡頭那群君上的心思,他都看出來了,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為什麼會應承。一旦惹怒皇帝,紫陽難免就要當被殺來儆猴的雞。

  江玄瑾看他一眼,漆黑的眸子裡一片涼薄:「你家殿下若知我所為,定不會說出你這樣的話。」

  什麼意思?就梧不解。

  江玄瑾卻沒多解釋,轉身就回了壽宴。就梧站在廊下想了許久,還是決定回去問問殿下。

  長林君宴罷,就梧第一個就騎馬回程,其餘君主與紫陽君商討了兩日,也陸續離開。

  獨紫陽君留到最後,站在長林君府的花園裡,呆呆地看著水池裡的魚。

  「君上……」長林君忐忑地問,「長林有一處山泉,泉水清澈。魚游其中仿若飛於雲空,您可要去看看?」

  江玄瑾搖頭。

  「那……府上有新來的舞姬,排了一場極為好看的舞,您可要鑒賞一二?」

  江玄瑾還是搖頭。

  長林君沉思了許久,猶猶豫豫地道:「本君與南都君有些舊交情,他托本君去拜會長公主,君上是要回紫陽,還是要與本君同去?」

  江玄瑾終於轉過了身,問他:「本君若與長林君一同前往,是否有些不妥?」

  腦子裡閃過一道光,長林君眉梢高挑。立馬道:「很妥,很妥!南都君有很多東西要本君轉贈,本君與長公主不算太熟,獨自前去有些尷尬。君上若是能同行解圍,本君感激不盡!」

  眉目舒緩,江玄瑾抬了抬下巴:「丹陽之地,本君也是不想去的,讓京都那邊得了消息,又是一場麻煩。」

  「無妨無妨,本君替君上瞞著,只說君上在我長林遊山玩水!」

  江玄瑾勉強點頭:「既然如此。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」

  乘虛和禦風在後頭聽得嘴角直抽,很想上前提醒他:君上,呂大人還在紫陽扛著呢,您說好去去就回的,怎能還繞去丹陽!

  可看了看自家主子對那長林君突然溫和下來的態度,乘虛很明白,沒用了,說啥都沒用了,兩個多月沒見,主子這是實在忍不住了。

  一開始還好,長公主自己離開。主子憑著一股怒氣堅持了一個多月,可怒氣這東西能保持多久?一朝消散,心裡的念想哪裡還壓得住?

  也怪禦風,本來還好好的,他偏偷著把主子房裡那個裝著夫人舊物的箱子給搬走了,說是不想讓他看見傷神。原以為主子沒注意的,誰知道他一進屋就察覺了,冷聲讓他們把箱子搬了回去,還打開查驗。

  這一查驗,就看見了一方手帕。

  那帕子是禦風從床下找到的,想來夫人還沒來得及送給主子。上頭歪歪扭扭地繡著「親親夫君」四個字,說實話,繡工實在差強人意,字也醜,但不知為何,主子看得紅了眼。

  這種露骨的話,他一向是不喜歡的,乘虛還以為這是夫人拿來調戲主子的,誰知道他在箱子底翻了翻,翻出一幅裱好的字來。

  那字乘虛認識,是主子的筆跡。寫的是「親親娘子」。

  主子只看了一眼,就再不敢看,合箱扣好,放回了原處。

  乘虛和禦風都不知道這字是什麼時候寫的,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寫的,但看主子的反應,誰也沒敢多問。

  罷了,乘虛想,要去就去吧,主子難得任性一回。

  一線城乾冷的天氣讓人很不舒坦,江深一到就不適應。發了一場高熱。隨行的奴才霜天勸他在客棧休息,他偏不,迷迷糊糊地就去了長公主府。

  李懷玉正看著徐初釀給她肚子裡的孩子繡小衣裳呢,就聽得清弦靠在門口喊:「殿下,門口來了個碰瓷的,怎麼趕都不肯走。」

  眼眸一亮,懷玉來了興趣:「還有人膽子肥到敢在我門口碰瓷?走走走,帶我去看看!」

  「你等等。」徐初釀拉住她,哭笑不得地道,「這麼大的肚子還亂跑?」

  「難得今兒陸景行不在,趕緊出去透口氣。」懷玉委委屈屈地道,「整天讓我休息,我都悶壞了!」

  徐初釀一臉為難,想了想,把屏風上的虎皮披風給她取下來裹上,一邊給她系帶子一邊打量這披風的花色:「怎麼做了件這樣的……」

  「陸景行問我要虎皮還是狐狸毛,我覺得虎皮更霸氣。」穿好披風在她面前轉了一圈兒,懷玉揚著下巴十分得意,「好看吧?」

  好看是好看,就是有點像山大王。

  看了看外頭的天,徐初釀還是不太放心:「你抓著我,我扶你過去。」

  報信的清弦頓了頓,神色複雜地道:「徐姑娘不是怕冷嗎?在屋子裡待著吧,我們扶殿下去就是。」

  「你們哪有我細心呐?前天隨懷玉去散步,不是還差點讓她摔著?」

  「……那是殿下自己要去爬假山。」清弦很頭疼,「只要殿下好好走路,咱們是扶得住的。」

  聽著這話,懷玉不樂意了,拍拍肚皮就道:「我只不過肚子大了點,你們當我是腿瘸了還是怎麼的?行了,都別爭了,我自己去。」

  說罷,跨了門檻就走。

  「殿下!」清弦和徐初釀都急了,顧不得許多,連忙追出去。

  李懷玉下盤很穩,哪怕揣著個大肚子也是走路帶風,再加上那一身威風凜凜的虎皮,門口的江深遠遠看著,恍惚地問:「有老虎沖過來了?」

  霜天搖頭:「公子,那是個人。」

  誰家的人長得跟老虎似的?江深滿眼迷茫,眼睜睜地看著那老虎走近,訝然地看他一眼,立馬往後一轉擋在他面前,朝後頭道:「初釀,替我拿件披風來吧?」

  徐初釀莫名其妙的:「您身上不是穿著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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