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二三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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啥?李懷玉錯愕:「你不是因為行刺被抓?」 「奴婢想過挾持陛下救出您,但……還未動手就被君上察覺,之後便被困於一處別院。」 也就是說,江玄瑾說的青絲被抓,是騙她的,就為了嚇唬她威脅她?懷玉這叫一個氣啊,「啪」地拍了旁邊的案幾一下,惱道:「說好的不撒謊,現在倒是騙到我頭上了!」 青絲不解:「奴婢並未撒謊。」 「不是說你。」懷玉擺手,又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。 江玄瑾這是幹什麼?不是最討厭她撒謊了嗎?自己騙起人來倒也是有模有樣的啊,她還真上當了。 不過好在沒什麼嚴重的後果,就當他是一時起了玩心好了。 「你在京都可聽見什麼風聲?」懷玉問。 青絲看了一眼下頭跪著的人,在她耳邊輕聲道:「司徒敬被陛下特赦,又多掌了三萬禁軍。朝中官員更換甚多,不少曾擁護紫陽君和您的人都落了馬。」 「傷筋動骨啊這是?」懷玉嗤笑,「年輕人膽子是大,但如此一來,朝中秩序必亂。」 李懷麟現在哪裡是考慮朝廷秩序的時候?放了兩頭老虎歸山,他若還不趕緊鞏固京都勢力,哪裡還有安穩覺睡? 被青絲踹翻的官員「哎喲哎喲」地倒在地上叫喚著,懷玉斜眼:「把這幾位大人送回京都吧,左右他們也沒地方去。」 「殿下,這……」豈不是直接與皇帝叫板了? 「懷麟覺得,他親爹教他的東西是對的,是好的。」李懷玉勾唇,「那我便來告訴他,李善那一套,坐不穩這江山!」 直接叫板便直接叫板吧,她這個當人長姐的,可不能讓弟弟小瞧了。 就梧點頭,與清弦等人一起把這十幾個官員押了出去。還有想反抗的,就胖揍一頓。 於是這一群人很是順從地就踏上了回京都的路。 一線城各處都開始放糧,百姓聞聲而來,看見大米,哪裡還有心思排隊?都上來哄搶。一般放糧的都是好人呐,哪怕他們偷砸搶,也是會忍著,至多不過勸導幾句。人的惡性一起,行為就十分瘋狂。 然而,第一個扛了三袋米想從放糧口離開的人,被人一竿子就掃倒在地。 青絲面無表情地拿著長竿:「放回去。」 倒地的男子愕然地看了她一會兒,氣急敗壞地道:「你們放糧,又不讓人帶走?」 「排隊,可以帶走。」指了指旁邊的人,青絲冷笑,「搶?你試試。」 男子不服氣,仗著後頭搶糧的人多。帶著人就要朝外沖。 「小心哪!」旁邊施糧的徐初釀驚呼一聲。 不慌不忙,青絲長竿一橫,看似輕柔卻是重重掃在這群人的腿上,來多少倒多少,倒在地上半晌也爬不起來。 赤金等人也過來幫忙,下手之狠,完全不像什麼好人。 一直哄鬧不止的放糧口,慢慢地就安靜了下來。 「來,拿好。」徐初釀很有禮地將一小袋米遞給面前的人。 接米的是個小姑娘,哆哆嗦嗦地看著旁邊挨打的人,帶著哭腔問:「我能拿走嗎?」 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,徐初釀道:「好人是不用怕他們的,他們不為難好人。」 這個大姐姐與那些兇惡的人是一路的,但卻柔和得如同菩薩,小姑娘鎮定了下來,朝她甜甜一笑,然後抱著米袋就小心翼翼地往外走。 眾人都瞧著,見那小姑娘當真安然離開了,便老老實實地開始排隊,再也沒有敢胡鬧的。 「這些都是什麼人啊?」有排隊的百姓小聲嘀咕,「也太凶了些。」 前頭的窮書生答:「要是沒猜錯,許就是丹陽公主麾下之人了。」 「丹陽公主?!」一聽這名號,眾人都嚇白了臉。 怪不得出手這麼狠呢,丹陽公主的人,哪一個不是窮凶極惡的? 可…… 正在派糧的這個姑娘真是溫柔啊,臉上始終帶著笑,不嫌窮人髒,也沒有不耐煩,柔聲安撫著不安的小孩子,也好生跟人解釋,說明日還有,不用擔心。 糧派到最後,站在徐初釀面前的人直接就喊了一句:「菩薩姐姐。」 微微一愣,徐初釀哭笑不得:「可不能這麼喊,褻瀆了神靈。」 接過她給的米袋子,小孩子笑著道:「你就是菩薩姐姐!」 喊完就跑。 心裡一暖,徐初釀慚愧地道:「懷玉做的好事,名聲全讓給我了。」 旁邊的赤金看了看她,伸手遞給她一方帕子:「臉上。」 頷首接過,她擦了擦,發現自個兒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抹了很多的灰。 「樣子一定很難看吧?」她失笑,「哪有這麼狼狽的菩薩。」 赤金搖頭:「菩薩被人供奉,不是因為樣貌。」 同行這麼多天,他們這一路人都瞭解了徐初釀,這是個被徐大將軍教得極好的姑娘,心懷慈悲,舉止妥當,能下廚也能接人待物。若說殿下是高傲的牡丹,她就是溫柔的蘭草,模樣未必驚人,德行卻是珍貴。 這樣的人,江二公子還不珍惜,怕是白長了一雙眼睛。 「徐姑娘。」就梧從外頭過來,神色複雜地拿著一封東西,「有你的信。」 信?徐初釀身子一僵。 會給她信的,只有江深。已經有半個多月沒見了,江深突然給她寫什麼信? 將手在裙擺上抹了抹,徐初釀讓赤金接替了她的位置,過去把信打開看了看。 排著隊領糧的人瞧著,就見那心慈的姑娘身子抖了抖,慢慢蹲了下去。 「菩薩姐姐怎麼哭了?」有小孩子瞧著,按捺不住,離了隊伍過來圍著她,焦聲問,「姐姐怎麼了?」 「沒事。」徐初釀啞著嗓子道,「等來了一直想要的東西,姐姐高興。」 「騙人!」小孩兒皺眉,「我爹說過,人高興都是要笑的,只有傷心了才哭。」 深吸一口氣。徐初釀抬頭,朝他們一笑:「你們看,笑了吧?」 笑是笑了,可這樣的笑容,看得人心裡難過。 就梧搖頭:「徐姑娘,不值當。」 「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」徐初釀點頭,「這東西是我問他要的,我早就有了準備。」 只是到底是多年的夫妻,怎麼也是要難過一下的。 就梧無措,跑去接替了赤金的活兒,努嘴道:「去想想辦法。」 赤金茫然,他能有什麼辦法?他們在飛雲宮裡什麼都學會了,就是沒學會怎麼哄女人啊,畢竟長公主是不需要他們哄的。 沉默片刻,赤金問:「你想吃什麼嗎?我給你做。」 徐初釀怔愣,抬頭看他。一雙眼微紅帶淚,清澈無比。 赤金有些不自在地別開頭:「八寶兔丁行不行?你好像對這道菜很感興趣。」 徐初釀疑惑地看著他:「你……給我做?」 「嗯。」赤金點頭,「你救我們出京都,我還沒報答。」 向來都是她問江深這句話,得他一個答案,便興高采烈地在廚房裡忙活一個時辰,從來沒有人問過她想吃什麼。 鼻子有點發酸,徐初釀道:「我不愛吃八寶兔丁,我想吃甜點。」 「好。」赤金點頭,「你跟我來。」 懷玉正在郡守府裡查閱文書,冷不防就聽得陸景行的聲音在門口響起:「快出來看熱鬧!」 被他嚇得一激靈,懷玉瞪眼:「你堂堂陸大掌櫃。怎麼跟街上閒人似的,還愛看熱鬧?」 陸景行斜靠在門框上,扇子半遮了臉:「徐初釀和赤金的熱鬧,你看不看?」 眼睛「蹭」地亮起來,懷玉提著裙子跑到門口:「哪兒呢!」 沒好氣地帶著她往外走,陸景行擠兌道:「你堂堂長公主,怎麼跟街上閒人似的,還愛看熱鬧?」 「這不一樣,我這兩日正在琢磨要怎麼幫初釀出口氣呢,正巧這就送上來了。」懷玉笑得很是詭譎,「你難道就不為初釀不平?多好的姑娘啊,怎麼就遇見江深那麼個敗類了?」 「命運何曾公平過?」陸景行唏噓,「我這麼好的一個人,不也是遇見你這樣的敗類?」 李懷玉:「我希望陸掌櫃您能別隨地扔棄自己的臉皮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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