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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三三


  老太爺很不能接受:「之前……他們不是還來跟我請安了?江白氏怎麼可能入獄?」

  白璿璣插嘴道:「您以為君上為什麼要離開京都?還不是被那白珠璣拖累,為了救她,君上不惜讓江府上下一起顛沛流離!」

  江崇是真的怒了,但他不太會罵人,只能惡狠狠地瞪著白璿璣。後者視若無睹,一句接一句地道:「君上是出了名的忠孝仁義,可被人一迷惑,四個字都丟了個乾淨。您與其在此罰二公子,不如去將那狐媚子趕走,好讓君上恢復以往清明。」

  徐初釀聽不下去了,抬眼道:「狐媚者,善人後以讒言。」

  白珠璣是不是狐媚子大家都不知道,但眼前這個搬弄是非讒言惑人的,顯然不是個好東西。

  白璿璣也不氣,看著她就笑:「二夫人書讀得不少呀,可惜眼神不太好,跟壞人湊得近了,也沒學著什麼好作為。真以為討了休書就能過好日子了?女子一旦沒了夫家,誰供你吃穿?誰給你遮雨的瓦簷?」

  江深反唇相譏:「敢情二小姐是沒吃沒穿了,所以非要賴著我三弟?」

  白璿璣一噎。複又笑道:「我這是幫二公子說話呢,您怎麼還跟我急上眼了?」

  「江家家事,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。」撐著身子,江深冷笑,「二小姐現在能站在這裡,承蒙的是白禦史的庇佑,江家肯給白禦史臉面,但二小姐別太把自己當回事。」

  敢在老太爺面前搬弄是非,真是犯了江家的大忌諱。

  「都別吵了!」江老太爺氣得發抖,扶著旁邊管家的手就站了起來,「我先去找玄瑾問個清楚!」

  「父親。」江崇急道,「您何必走這一趟,我去讓三弟過來就是。」

  「他方才,是不是與白家四丫頭一起走的?」老太爺問。

  江崇抿唇:「我沒瞧見。」

  「兒媳瞧見了,是的。」白璿璣道。「老太爺您現在趕過去,就能知道兒媳沒撒謊。」

  江老太爺抓著龍頭杖就走。

  陰平郡守寧鎮東一早就在等著了,江玄瑾同李懷玉一過去,他就十分欣喜地迎了上來:「提早收到消息,已經恭候君上多時。這是陰平近三個月的重要文書,送呈君上。」

  這郡守的態度比之前幾個城池遇見的都要好,江玄瑾頷首讓後頭的乘虛收了文書,然後隨他去見郡府裡的各階官員。

  寧鎮東笑道:「這些人都是敬仰君上已久的,聽聞君上返了紫陽,高興了好久。對了,這位是?」

  看他注意到了自己,懷玉有點為難,不知道該怎麼說。旁邊的江玄瑾隨口道:「內人。」

  「君夫人?」寧鎮東連忙行禮。

  懷玉傻笑,拉著江玄瑾到一邊,咬牙道:「你這樣說。往後我回丹陽了該如何?」

  兩地來往,少不得還會再見的吧?

  江玄瑾氣定神閑地看著自己衣袖上的小手,勾唇道:「離殿下回丹陽還早。」

  怎麼就早了?就算她走得慢,再半個月,怎麼也該到一線城了啊!懷玉鼓嘴,還想抗議,卻聽得門外突然喧嘩起來。

  就梧等人收到消息,飛簷走壁地過來,比江老太爺還先到,此時站在郡守府門口,正猶豫要不要強沖。幾個看門的守衛被他們這渾身的氣勢嚇得直哆嗦,色厲內荏地吼著:「還不退下!」

  就梧不退,他們就吼叫得越發厲害。

  「怎麼回事?」懷玉聞聲出來,就見清弦他們一個個的都急紅了臉:「殿下,快走!」

  「去哪兒?」她疑惑。

  清弦還沒來得及解釋。後頭一輛馬車就趕到了。

  幾個面首二話不說,直接推開護衛,上前將李懷玉擋在了身後。

  江玄瑾站在門口,不解地抬頭,就見自家父親氣急敗壞地下了車,沖他杵了杵龍頭杖。

  心下一緊,他抬步過去,拱手問:「您怎麼親自過來了?」

  「我問你。」江老太爺壓著火氣道,「白珠璣是不是因為造反被關進了大牢?」

  臉色一沉,江玄瑾看向後頭下車的江深等人:「誰說的?」

  江深想也不想就道:「白家二小姐。」

  「我不管是誰說的。」老太爺道,「我只想知道,是真的還是假的?」

  江玄瑾抿唇,輕輕點頭。

  「那她現在還跟在你身邊,也是你救的?」

  頓了頓,江玄瑾道:「她自己聰明。兒子並未幫上多大的忙。」

  「你還想幫忙!」老太爺盛怒,「幫一個忤逆之人的忙,那你成什麼了?!」

  李懷玉聽著,知道東窗事發,不知為何反而松了口氣。

  她撥開面前的人,朝馬車邊走過去,笑道:「這大庭廣眾的,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。老太爺若是有想問的,可以問我。」

  「問你?」老太爺冷眼看過來,「你是個什麼東西?」

  老人家一生氣,說話就是不愛給人留面子。懷玉乾笑,撓著下巴臭不要臉地道:「我覺得我是個難得的寶貝。」

  「荒唐!」江老太爺嘴唇都在發抖,「要不是你,玄瑾何至於冒這天下之大不違!要不是你,他還是堂堂正正立於朝堂上的紫陽君!」

  就梧站上來。沉聲道:「彼此彼此,若不是紫陽君,殿下也還是好端端坐在宮裡的長公主,而不是什麼勞什子的四小姐!」

  老太爺一愣:「長公主?」

  江玄瑾皺了眉,暗暗朝就梧搖頭,後者卻像是沒看見,擋在李懷玉面前就道:「老太爺覺得君上不值當,我等也覺得殿下不值當,這天下不止你家兒子一個是寶貝,要論誰對誰錯,您還真不一定能贏!」

  ▼第72章 馴服的狐狸

  剛下過大雨,地面上積攢著清淩淩的雨水,懷玉低頭看著,能看見小水灘裡映出來的眾人的臉。

  就梧是當真生氣了,劍眉擰著,直直地迎著江老太爺的目光,像護著小崽子的老母雞。對面的老太爺眼神淩厲如鷹,龍頭杖在水灘裡震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
  「你說的,是丹陽長公主嗎?」他問,「那個因為殺了司馬丞相而被賜死的?」

  「殺了司馬丞相?」白皚聽不下去了,站上來就道,「司馬丞相到底死于誰手裡,紫陽君最為清楚,當初就冤死了殿下,如今還要再冤枉一次不成?!」

  「司馬旭一案,似乎並未翻出什麼結果。」後頭的江崇也開口,「沒有人能篤定丹陽是無辜的。」

  白皚氣笑了:「睜著眼睛說瞎話!齊翰殺了司馬旭嫁禍給長公主,紫陽君不分青紅皂白,帶著毒酒送了長公主歸西!他是心裡有愧才去重審的這一案子,人就在這裡,你們大可問問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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