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
二二八


  江玄瑾一頓,第一反應就是捂了床上李懷玉的耳朵。

  「二小姐切勿喧嘩。」乘虛過來了,皺眉拱手,「君上要休息。」

  白璿璣焦急地道:「都說這客棧裡鬧賊,我總得問問君上是否無礙。」

  「二小姐多慮。」乘虛道,「君上並無大礙。」

  「你沒進去看怎麼知道?」白璿璣不依不饒。

  聒噪的聲音接連不斷,李懷玉睡得那麼沉都被吵醒了,不悅地睜開眼,就看見江玄瑾黑著臉坐在床邊,而自己正恬不知恥地占著人家的床。

  「哎,我怎麼又睡著了?」飛快地掀開被子下床穿鞋,看看他明顯生氣了的神色,懷玉尷尬地道,「不好意思啊,不是故意的。」

  她哪裡知道江玄瑾在氣別的?只慶倖紫陽君教養不錯,被她氣成這樣也沒把她扔出去。

  江玄瑾起身,上前打開了房門。

  白璿璣嚇了一跳,隨即又看著他道:「君上,妾身很擔心您!」

  被她這自稱聽得眉心一跳,江玄瑾道:「煩請二小姐自重。」

  白璿璣抿唇,裝作沒聽懂一般,道:「妾身衣著有些不整,也是心系君上,情急之下未曾顧及。君上若是覺得妾身輕浮,那妾身就先回去更衣。」

  說罷一行禮,扭頭就走。

  江玄瑾看著她的背影,眼神微涼。

  懷玉從他背後冒出來,疑惑地問:「出什麼事兒了?」

  乘虛拱手答:「說是店裡進了賊……」

  「這荒郊野外的,去哪兒來賊啊?只能是店家黑心!」方才還有些困倦,一聽這話,李懷玉清醒了,提著裙子就往外走,「收網了收網了!」

  她走得很快,江玄瑾跟了兩步就停了步子,看著她飛一般地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  與其說是趕著去看熱鬧,不如說像在逃。

  懷玉的確是在逃啊,她覺得自己情緒不太對勁。不就是一句「妾身」麼?以前是她自己不願意這麼自稱的,現在覺得膈應幹什麼?

  太彆扭了。快別想這事兒了。

  心裡罵了自己兩句,李懷玉回到房間門口,就見四下已經亂成了一團。

  江深抓著赤金,不知為何就打在了一起,旁邊有兩個嬌滴滴的姑娘在勸,就梧他們倒是站在旁邊看熱鬧,時不時嘀咕一句:「攻下盤啊。」

  嘴角一抽,懷玉上去就給了他們一腳:「還不快拉開?」

  就梧清弦一驚,立馬換上一副勸架的模樣,上前一左一右地把人隔開。

  江深臉上掛了彩,被就梧抓住還啐了赤金一口:「真以為兔子急了不會咬人?」

  赤金面無表情地答:「咬了也不疼。」

  「你!」

  懷玉聽得好笑,扯著江深的衣領把他送回那兩個侍妾手裡扶著,然後道:「二公子才高八斗,一向以筆墨橫行天下,今日怎麼也做起了粗俗的打鬥之事?」

  江深指了指赤金:「他攔我的路。」

  「是嗎?」懷玉湊過去看了看赤金,見他傷得不多,拍著他的肩膀就笑,「好樣的!」

  江深:「……」

  「初釀怎麼樣了?」她問。

  幾個人相互看了兩眼,把赤金推了上來,赤金抿唇,低聲道:「中了迷藥,在昏睡。頭上磕了一下,別的沒有大礙。」

  竟還傷著了?懷玉瞪眼,刨開他們就往裡頭走。

  徐初釀還睡著,神色已經恢復常態,只額上腫了一個包,看著有些狼狽。

  懷玉盯了一會兒,去行李裡翻了藥膏出來塞進赤金手裡,然後朝就梧等人勾手:「跟我來。」

  八個面首開路,京都小霸王李丹陽氣勢洶洶地朝樓下殺了過去。

  江玄瑾趕到的時候,關押人的柴房裡已經是一片鬼哭狼嚎。

  「姑奶奶!姑奶奶!咱們也只是混口飯吃啊!」鼻青臉腫的夥計連連求饒,「您這一行人一看就有大來頭。咱們本是不敢動手的,可有人砸大價錢,非逼著咱們殺人越貨!」

  「哦?」李懷玉翹著二郎腿晃悠,「殺人,就只動我房間裡的人?」

  夥計道:「咱們不認得您啊姑奶奶!是這個人!是他點名要『白珠璣』。」

  懷玉瞧了瞧,伸手就想把那還昏迷不醒的大漢翻過來,結果手沒伸到,便被人擋開了。

  「宮裡的人。」江玄瑾淡聲道。

  驚訝地看他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這沒什麼特徵的大漢,懷玉好奇: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

  江玄瑾用關愛傻子的目光關愛著她:「除了宮裡人,誰會跟白珠璣過不去?」

  這兩日路趕得順。他們還真就放鬆了些,以為在紫陽境內,皇帝的手伸不了那麼長,結果還是防不勝防。

  懷玉搖頭:「那完蛋了,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路,你造反的嫌疑是洗不清了。」

  給她一個冷漠的眼神,江玄瑾將她拽出了柴房,轉頭吩咐乘虛:「收拾乾淨。」

  「是。」乘虛拱手。

  見他引著自己走的又是去他房間的方向,懷玉遲疑地道:「做什麼?」

  江玄瑾瞥了瞥天色:「還有一個時辰,你再睡會兒。」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