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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一七


  知道他是故意找茬,李懷玉也懶得偽裝了,站直了身用自己本來的聲音道:「君上不想辦法應付陛下,倒是有空來為難我?」

  後頭城門口站著的將領神色疑惑地看了過來。

  江玄瑾看他一眼,眼神微暗,也沒空多解釋,只道:「你們若是不出去,那可就得往本君那裡走一趟了。」

  還往他那兒走?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?棺材裡的陸景行都聽不下去了,使勁頂了頂棺材板。

  察覺到不對,江玄瑾伸手就將蓋子給摁了個嚴實。

  「走不走?」他有些不耐煩。

  這是紫陽,他的地盤,他說走,她拒絕有用嗎?李懷玉哼笑,拂了衣袖很是瀟灑地道:「開個路。」

 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人還想幹什麼。

  見隊伍又重新動起來,江玄瑾才朝背後的乘虛道:「城門口那個。」

  「明白!」乘虛點頭,與隊伍逆行,回去城門前就朝那將領拱手,「大人,郡守有請。」

  紫陽在他的名下,雖然從未來過,但紫陽諸事,每年都是由各地郡守上報給他,再行處置的。故而他一來,這邊城的郡守立馬投誠,並明說了城中有帝王耳目。

  李懷玉鬧這一場倒是好。耳目直接就露了形,叫他抓了個正著。

  看了看她的側臉,江玄瑾抿唇。這人多半以為是他讓人攔出殯隊伍的,瞧著還有些惱意。

  他沒多解釋,誤會了也挺好,他要是說城門口是可以隨意進出的,那她肯定就同陸景行他們一起走了。

  紫陽君落腳的地方是郡守府,偌大的院子就給他一個人住。李懷玉進去就扯了臉上的絡腮鬍子,再讓就梧他們把陸景行撈出來透透氣。

  「君上想做什麼?」李懷玉開門見山地問。

  江玄瑾道:「各位在邊城多歇一段時間也無妨。」

  「歇?」懷玉看他一眼,「京都傳來的消息您沒收到?」

  皇帝真跟他杠起來,這邊城是可以歇的地方嗎?

  伸手倒了一盞茶,江玄瑾曼聲道:「不必擔心。」

  誰擔心他啊?都在擔心自己的小命好不好?懷玉還想再說,可看看他背後,她突然覺得不太對:「禦風呢?」

  往日禦風總和乘虛站在一起,他們這一路從城門口過來,怎麼也沒看見禦風的影子?

  「他去辦事了。」乘虛答,「夫人可以安心在這裡休息。」

  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們,懷玉摸著下巴沉思。

  皇帝的聖旨下得很快,親筆寫好蓋章,交給了新上任的虎賁中郎將,派他率了兩百護衛,前去紫陽邊城。安排是很妥當的,武夫宣旨,帶不多不少的護衛,既氣派又能震懾人。

  然而,他們完全沒有料到,這一隊人在行至臨江山附近的時候,遭遇埋伏,兩百多人,只逃了三四個人回京。顫顫巍巍地稟告慘況。

  「又被伏擊?」李懷麟眉頭都擰成了一團,「兩百多精衛,都沒能抵抗住?」

  「山賊人數眾多,實在無法逃脫。」受傷的護衛奄奄一息地道,「還請陛下派兵,去給兄弟們收屍……」

  李懷麟臉色很難看,這些人要是在紫陽境內死的,他還能有個說法,可怎麼又是在臨江山下死的?

  動手的肯定是紫陽君,他知道,除了他沒人會冒險攔截聖旨。但他來這一手,什麼證據也沒留下,他就算去朝堂上說紫陽君反了,也不會有人信。

  還真是個啞巴虧!

  怒極之下,李懷麟還是不信邪。又派了幾隊人馬去頒旨。

  然而不管是三百人還是五百人的隊伍,行至臨江山,都是有去無回。

  滿朝譁然,覺得那臨江山下肯定是有個巨大的賊窩,不然怎麼可能誰都過不去呢?一時有人建議先封鎖臨江山,減少傷亡。也有人建議出兵,把那賊窩一舉端了。

  李懷麟坐在龍椅上直磨牙,什麼賊窩,他真派大軍過去,必定會撲個空!浪費兵力不說,還被人當猴耍。

  正氣著呢,目光突然掃到了下頭安安靜靜站著的白德重。

  李懷麟眼眸微亮,突然問:「白家二小姐,是不是尚未出閣?」

  白德重正在走神,聞聲一驚。出列拱手:「臣慚愧。」

  白璿璣都已經要滿十九歲了,江家一直不提那婚事,別的人家也沒來提親,只能一直擱在閨房裡。

  李懷麟恍然,然後笑道:「白大人為國盡忠這麼多年,也該有些優待。」

  精衛他說殺就殺,那白家人呢?他殺是不殺?

  白德重迎頭看著帝王那眼神,突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。

  邊城裡風平浪靜,一直沒有看見聖旨的影子。李懷玉等人借住郡守府,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
  「你是不是有毛病?」陸景行撐著身子坐在江玄瑾面前,沉著臉道,「根本不是一路人,為何非要強湊一處?」

  江玄瑾慢條斯理地把地圖鋪在了桌面上:「本君要去紫陽主城,你們要去丹陽,從邊城出發。都是一個方向。」

  如何就不是一路人了?

  陸景行眯眼:「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  一個是忠君為公的紫陽君,一個是已經被皇帝逼得走投無路的長公主,這兩個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又會持刀相向,那現在還攪合什麼?

  江玄瑾漠然轉頭,看向窗外那幾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人。

  李懷玉和清弦他們蹲在一處,圍成了一個圈兒,背影看起來又瘦又小,也不知道在說什麼,旁邊的清弦突然就把手搭到了她的肩上。

  眼色一沉,江玄瑾站起了身。

  「做什麼?」陸景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哼笑,「他們本就親密,你攔得住嗎?」

  李懷玉那種性子,越攔反而越來勁兒。

  江玄瑾不答,抬步走到房間裡那落地的花瓶旁邊。伸手一推——

  「哐」地一聲巨響,上好的瓷器倒在地上,摔得稀碎。

  這動靜太大,外頭的人都嚇了一跳,懷玉站起身來看向窗戶裡,清弦不得不將手放下。

  「怎麼回事?」她問。

  「無妨。」江玄瑾淡漠地道,「不小心碰倒個瓶子。」

  陸景行簡直是又氣又笑:「這哪是瓶子?分明是個缸子!」

  裝醋的那種!

  你說江玄瑾這個人怎麼古怪呢?知道算計帝王,也是做大事的人,可偏生在這種小事上,跟個孩子王似的讓人哭笑不得。

  男人的佔有欲,真是跟感情無關的、最根深蒂固的東西。

  懷玉古怪地看看江玄瑾,又看看神色詭異的陸景行,憋了半天勸了一句:「有話好好說,別吵架。」

  誰吵架了?這種勸小兩口的語氣是怎麼回事?陸景行直翻白眼,想了想。突然來了點精神,朝她招手道:「你過來扶我一把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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