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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三


  司徒敬跪在地上,抬頭就想辯駁,然而旁邊的江玄瑾開口了:「宮內無旨調動兵馬,都視同謀反,徐將軍如此。司徒大人也不會例外。若人人都說有原因,國法何存?」

  李懷麟一噎,司徒敬倒是惱了:「君上非扯上老夫,無非是想替徐將軍求情!」

  「非也。」江玄瑾從袖子裡拿出摺子,雙手呈上,「臣正要請陛下定罪,謀逆一案,徐仙為主謀、雲嵐清韓霄為同謀,調動兵馬,其罪當誅。另有牽扯其中之人,臣皆一一陳明罪責,請陛下過目。」

  內侍連忙將摺子呈上去,李懷麟瞧著,臉色難看得很。

  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
  長長的摺子上,白珠璣的名字寫在中央。上書從犯之罪,但因與徐仙等人來往的證據不足,故而請他來定如何處置。

  還真是捨得!

  心裡有氣,李懷麟合了摺子,勉強笑道:「君上辛苦,此案能結,朕也能睡幾個安穩覺。」

  說罷,起身道:「若無別事,就退朝吧。」

  「陛下。」江玄瑾上前道,「臣摺子上漏寫了一個司徒太尉,還望陛下批復之時,一併添上。」

  腳步一頓,李懷麟頭也不回地道:「此事,朕會仔細斟酌。」

  斟酌麼,會斟酌出個什麼結果就不一定了。

  司徒敬長長地松了口氣。等陛下起駕離開了,便從地上爬起來,看江玄瑾一眼,臉上帶著兩分得意。

  真以為上頭坐的還是之前那個他說什麼聽什麼的皇帝?想拿下他?他可是手握大權的太尉!

  江玄瑾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,等後頭的朝臣都紛紛往外走了,才朝兩側的禁軍招了招手。

  禁軍領命,上來就將司徒敬重新按在了地上。

  「你們幹什麼?」大驚失色,司徒敬掙扎起來,「以下犯上,當真是反了不成?」

  「押往天牢,聽候發落。」恍若未聞他的話,江玄瑾下了令。

  怒目圓睜,司徒敬大喝:「我乃太尉,你憑什麼押我?!」

  剛吼完,嘴巴就被人堵上了。

  外頭聽見動靜的文武百官紛紛回頭。就見司徒敬狼狽地被禁衛押走,一張老臉氣得通紅。

  齊翰見著,皺眉想上前,可一看江玄瑾那臉色,他又停住了步子。

  陛下不與司徒敬計較,是想和稀泥,紫陽君眼下非要計較,那誰也勸不住,司徒敬就算是太尉,有名正言順的由頭能抓他,他也跑不了。

  不過更讓他心驚的是,宮裡竟有這麼多禁衛是聽紫陽君調遣的。

  那兵符,還是得快點拿回來才行。

  謀逆之案的罪名定下,徐仙等人均是秋後處斬。

  套不住紫陽君,李懷麟便去找了李懷玉。幽暗的審問室裡,李懷玉安靜地跪在地上,低聲道:「只要陛下讓徐仙等人出了京郊,兵符自當奉上。」

  出京郊有什麼大不了的?只要尚在北魏,他總能把人找到。

  心裡想著,面上卻是一派純良:「皇姐手段極多,朕有些害怕。」

  懷玉輕笑:「陛下怕什麼呢?我從頭到尾,對誰心狠手辣,都從沒想過害你。」

  「即便是又一次要死在朕手裡,皇姐也不怨嗎?」李懷麟垂眸。

  怎麼可能不怨呢?她又不是個傻子,被人辜負欺騙到這個地步,難道還要謝謝他不成?

  手微微收攏,懷玉沉默不語。

  猜得到她的答案,李懷麟別開了頭,道:「如皇姐所願,明日重陽節,朕不會再讓紫陽君來送你一程了。」

  朕會親自在祖廟前,看著你魂飛魄散。

  ▼第62章 逃出生天

  申時,李懷麟離開了天牢,齊翰奉命前來,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一拱手:「三位大人可以離開了,殿下若是不放心,便跟去看看。」

  李懷玉點頭,抓著手上的鎖鏈就跟他們一起往外走。

  被定死刑的只有徐仙、雲嵐清和韓霄三人,懷玉看見他們被押出來,唏噓道:「此一別,就是永別了,齊大人,容我同他們說兩句道別話吧?」

  齊翰是領了皇帝的命要來拿兵符的,這點小要求自然要滿足她,兩句話而已,又不會礙事。

  於是四周的守衛就都退了五步,留他們四人在馬車旁邊。

  「往西走。」看著他們,懷玉道,「西邊有陸景行接應。」

  徐仙擰著眉看了四周一圈,道:「殿下,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。」

  就算他們出得去京都,怕是也走不了多遠。

  「不用擔心。」懷玉笑了笑,「等見著陸景行,你們就明白了。」

  「那您呢?」雲嵐清很是不放心,「剩您一個人,要如何應對?」

  眉梢微挑,懷玉道:「誰告訴你就剩我一個人了?」

  雲嵐清不解,除了他們和陸景行,殿下身邊還有誰?就梧他們還尚在大牢,未曾出來呢。

  再多說,旁邊的齊翰該起疑了,李懷玉搖頭,朝他們揮手道:「一路順風。」

  看著她這瘦弱單薄的身子,徐仙等人心裡都不是滋味兒,可眼下實在沒別的辦法,他們只能上車,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
  「一旦有機會,臣等拼死也會來救殿下的。」韓霄最後一個上車,輕聲說了這麼一句。

  李懷玉微笑,很滿足地道:「夫複何求啊!」

  馬車骨碌碌地上了路,碾著郊外青翠的草地,飛快地往西奔馳。齊翰看著,上前來拱手道:「陛下如約放人了,殿下是不是也該交出兵符?」

  「你急什麼?」嗔怪地看他一眼,懷玉道,「這才走出去多遠?等他們到驛站了。我親自帶你去拿還不成麼?」

  齊翰皺眉:「殿下可別耍什麼花樣。」

  捏著手上的鎖鏈給他看了看,又指了指自己這弱不禁風的身子,懷玉問:「你看我還能耍什麼花樣?」

  她好像就是撐著一口氣在,虛弱得已經要魂歸西天了,齊翰覺得,人到這個地步,別說區區女子了,就算是男兒家,也不會再有什麼詭詐心思。

  於是他就安心地在旁邊候著。

  李懷玉靜靜地看著這處郊外小路。

  這地方她是來過的,當時月光甚好,她撒嬌地說想在這裡過夜,江玄瑾沒應,卻是板著臉將她背起來,一步步地往回走。

  他背人的時候背脊也挺得很直,導致她在後頭要花很大的力氣攀住他的肩膀才能不掉下去。可懷玉覺得很高興。

  現在想起,恍然間好像都能感受到流淌的月華和那人身上的梵香。

  微微勾唇,她笑了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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