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白鷺成雙 > 春日宴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九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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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懷玉翻了個身,朝著他輕笑道:「他不就是怕我死了沒法給白德重交代?放心,我可不會這麼沒出息地死在這髒地方,要死也該在眾目睽睽之下,魂飛魄散才對。」 「不是……」禦風道,「夫人,君上其實很擔心您。」 擔心她?懷玉當聽了個笑話:「你是沒聽見他先前說的話不成?」 愛這個字,你也配說嗎? 小心藏著的東西,被他掏出來扔在地上踩了個稀碎,這麼絕情又狠心,半分餘地也沒給她留,哪裡還會擔心她呢? 心口猶自疼得難受,懷玉勉強撐起身子,看了看醫女藥箱上放著的筆和紙,低聲道:「拿過來給我。」 醫女慌忙領命,把紙筆都塞進她手裡。 舔了舔筆尖,懷玉低頭而書,認認真真地寫了一炷香的功夫,實在是頭暈得厲害才停了筆,把寫完的東西遞給醫女道:「這份東西,就請禦風大人轉交給君上吧。」 禦風皺眉,接過來一看,嚇得臉一白。 《放夫書》 北魏律法:夫婦之道,有義則合,無義則去,若是夫妻緣盡,丈夫就需要寫一封《放妻書》,與妻子「一別兩寬,各生歡喜」。 君上還沒動筆,夫人竟先寫了這樣的東西。 連連搖頭,禦風忙不迭地把信紙塞回醫女的手裡:「請夫人饒過屬下!」 就算他不知道君上如今是什麼心思,但送這個過去,他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。 「寫都寫了,給一下都不行?」懷玉道,「若是不拿著這個,我獲罪,你家主子被牽連也不一定。」 神色複雜地看著她,禦風道:「您還是牽連主子吧。」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,懷玉還想再勸,就聽得外頭又響起了腳步聲。 「二夫人?」禦風回頭看見來人,驚訝地喊了一聲。 徐初釀溫和地朝他點頭,過來站在兩間牢房的中間,低聲道:「我來送飯。」 徐仙的牢房還空著,也不知道做什麼去了,懷玉看了看,朝她招手:「你先來我這裡。」 「好。」看見她這臉色,徐初釀很是擔憂,放下食盒欲言又止,扭頭朝禦風道,「我們妯娌有話要說,你們可否回避一二?」 旁邊的醫女如獲大赦,抱起藥箱就往外跑。禦風猶豫了片刻,也乖順地退了出去。 眼瞧著他們消失在牢房拐角處,徐初釀才回頭,打開食盒,拿出兩大盅子補湯來。 「這……」懷玉聞著那股子濃濃的海參味兒,頗為詫異地看了徐初釀一眼,「二嫂為什麼給我準備這個?」 四下無人,徐初釀看著她道:「你的身子,吃這個好。」 海參宜孕,補血養血。 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懷玉瞪圓了眼,「那江府裡其他人……」 「別急。」徐初釀按住她。「除了我和祁錦,沒人知道,我也是看見她給你熬的十三太保才猜出來的。」 有一段時間她很想給江深懷個孩子,所以對這些保胎藥熟悉得很。 「我來就是想問問你,你打算怎麼辦?」徐初釀道,「若是君上知道你有身子,指不定會給你找一條活路。」 「我自己有安排,二嫂不必擔心。」知道她沒說出去,懷玉大大地松了口氣,接過她遞來的碗就喝。 徐初釀哪裡知道她有什麼安排?只覺得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赴黃泉實在可惜,目光裡滿是惆悵。 老實說,補藥一類的東西李懷玉是不愛喝的,但為著白四小姐這不爭氣的身子,她硬生生喝下去三碗,努力止住想吐的衝動,躺回床上給自己順氣。 「二嫂既然來了,不如幫我個忙?」她道。 徐初釀點頭:「你只管說。」 拉著她過來,懷玉湊到她耳邊,低聲嘀咕了好一陣子。 「我知道你會為難。」她道,「但這事兒只有你能辦到。」 徐初釀滿眼震驚,呆呆地看著她:「能行嗎?」 「能。」懷玉認真地點頭。 馬上要到九月九了,紫陽君始終不鬆口為丹陽餘黨求情,李懷麟披著披風站在回廊下,眯眼看著遠處的殿簷。 「什麼法子都用過了,誰曾想君上竟會絕情至此。」齊翰無奈地道,「以臣下之見,君上許是有所察覺,故而起了戒心。」 「不會的。」李懷麟搖頭,「他那個人,只要手裡有足夠的證據。就一定會替徐仙他們叫屈,那麼多人命,他捨不得的。」 「可證據……」齊翰搖頭,「不能給啊。」 「有朕在,大人怕什麼?」李懷麟道,「就算大人頭上罪責確鑿,朕不還是能保大人安穩無虞?」 一聽這話,齊翰定了定神,拱手問:「陛下之意是……?」 「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」 跟他打感情牌一點效果也沒有,那還是用他最喜歡的事實來說話。 禦書房動亂當日,擅自調動禁軍的不止徐仙,還有太尉司徒敬。為了引長公主上鉤,製造紫陽君被困的假像,他當日在皇宮調動了千余護衛,手裡沒有聖旨。 這麼大的餌。江玄瑾咬不咬? 咬! 第二日的早朝之上,紫陽君直接上稟,呈上宮中護衛口供和宮禁記錄,狀告太尉司徒敬擅調人馬,圖謀不軌! 李懷麟有點傻眼,他讓齊翰給證據,是為了讓紫陽君知道當日的確是有人在設計陷害,好讓他借此機會替丹陽餘黨喊冤。 結果怎麼的,他竟繞過了謀逆之案,直接把司徒敬一起扯下了水? 「司徒大人為何調兵,應該有原因吧?」他急忙道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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