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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八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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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。」靈秀埋低了頭,「之前她與青絲說話,奴婢不小心聽見了,本是不信,後來諸多觀察,發現現在的小姐,的確與之前的小姐大不相同。」 「奴婢偷偷找道士問過,道士說這是鬼上身,只要選個陽氣極重的日子施法,鬼魂就能離開,把我家真正的小姐還回來。」 江玄瑾撚著佛珠,目光幽深地看著她:「你想讓以前的白四小姐回來?」 「是。」靈秀抖得厲害,手抓著袖子,越抓越緊,「以前的才是我真正的小姐,現在這個人犯的錯,沒道理讓我家小姐的身子來承擔罪責。」 這就是她身邊的丫鬟,江玄瑾心裡冷笑,她待靈秀一直不薄,可有什麼用呢?人家壓根沒把她當主子。 「白大人是何看法?」他問。 白德重撚著鬍子,神色凝重地道:「此事雖然匪夷所思,但老夫也算是親眼所見。真正的珠璣,是不可能有那般的膽識謀略的。」 「膽識謀略?」 「是啊。」白德重起身道,「去禦書房救君上那日,老夫一直與他們在一起,韓霄、徐仙等人,竟都聽珠璣的安排,她還拿出了不知哪兒來的兵符。」 「老夫的女兒是什麼德性,老夫心裡很清楚。珠璣膽子小,就算與君上有夫妻之情,也斷不會膽子大到用這種方式救人。」 旁人說的話,他都抱三分懷疑,但,連白德重都說白珠璣當日是為了去禦書房救他。 一顆顆地撚著佛珠,江玄瑾走了些神。 無法傳到江府的消息,長達五日的靜候,突然而來的造反。 他是被李懷玉給氣傻了,眼下仔細思忖,才發現真的不對勁。 李懷麟對他說:「君上,朝中有人懷不軌之心已久,就等一個時機,便想舉兵造反。」 他還說:「君上若是不信,且在這禦書房裡,與朕一起等上幾日。」 年輕的帝王,龍袍穿著都有些大,笑起來梨渦淺淺,天真無邪。他是他教著長大的,一向乖巧懂事,與李懷玉那混世的孽障完全不同。 然而,根據青絲說的話,再加上這禦書房造反一事的真相,江玄瑾突然覺得,李懷玉說得一點也沒錯。 他以為他堂堂正正,全天下的人就都跟他一樣堂堂正正,實則,這些人完美的皮囊下頭,都裝了一顆他看不懂的心。 真是可笑。 「君上?」白德重有些擔憂地喚了他一聲。 江玄瑾回神,頷首道:「禦史大人之意,本君甚是贊同,李懷玉怨魂不散,白四小姐卻是無辜。大人可以上奏於帝,誅滅其魂,留下其身。」 白德重撚著鬍子的手一頓,看向他道:「君上還願意原諒珠璣?」 「與珠璣何干?」江玄瑾冷笑,「從頭到尾欺騙本君的,都只是李懷玉而已。」 說著。又扭頭看向靈秀道:「你且不用回江府了,在這裡靜待你家小姐回來吧。」 言罷,朝白德重一拱手,轉身就往外走。 白德重神色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,等他走遠了,才低聲道:「君上分得很清楚。」 恨的人也是李懷玉,愛的人是李懷玉,與他人沒有半點關係。 旁邊寬大的屏風後頭,齊翰慢慢踱步出來,輕笑道:「君上一向是非分明。」 見他出來,白德重垂眸:「老夫已經按你的話說了,可以饒小女一命了吧?」 「這是自然。」齊翰笑著拱手,「上奏的摺子還請大人擬好,只要君上能在上頭聯名附議,等長公主魂飛魄散。令嬡自然能活。」 白德重手指一僵,看著齊翰問:「要君上附議?」 齊翰點頭,要的就是紫陽君附議啊! 先前因重翻舊案之事,君上在朝中人心已失大半,如今他只要再做一件替白珠璣求情的事,陛下想處置他,朝中怕是就不會再有異議。 看著他的表情,白德重明白了。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,特意來迫他演這齣戲,就是為了把君上一併套住。 狡兔死,走狗烹,陛下竟然連紫陽君都沒打算放過。他為這北魏立下的功勞,一點也不比司馬丞相少啊! 心裡沉得厲害,白德重捏著毛筆,手忍不住輕顫。 死牢裡。 懷玉從飛雲宮回來。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,臉上重新掛上笑意,坐在稻草堆裡對徐仙道:「外頭已經是秋天啦,風吹著有些涼,再下兩場雨,京都就要開始冷了。」 徐仙皺眉問:「殿下還好嗎?」 「我?我能有什麼不好。」懷玉道,「見著懷麟了,他還認我這個姐姐,答應放了你們。」 微微一驚,徐仙起身就抓著柵欄:「那您呢?」 「我嘛……在這裡多住兩日就好了。」懷玉笑道,「說來這裡挺好,雖然睡得不舒服了些,但什麼事兒也沒有,很讓人安心。」 這話也就她說得出來了,徐仙連連搖頭:「我要在這裡守著。等您出去了,我再出去。」 「嘖。」懷玉不高興了,「先前才同將軍說的話,又忘記了?」 ——徐將軍,若是以後有逃命的機會,還請你們務必頭也不回地離開京城,千萬莫再做傻事。 想起這句話,徐仙臉色更加難看:「殿下一早就想好了?」 李懷玉痞笑:「你們殿下是天下最厲害的人,怎麼樣,服不服?」 又氣又笑,徐仙咬牙道:「我等堂堂男兒,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小丫頭來護著!」 「小丫頭?我可是丹陽長公主!」她揚了揚下巴,神色很是驕傲,「長公主縱橫京都多年,整條長安街。從街頭包子鋪到街尾綢緞莊,都是我護著的!」 徐仙聽得紅了眼。 懷玉笑了一會兒,又覺得心口悶得難受,趴去牢房另一端,捂著嘴幹嘔。 「您……要不要告訴紫陽君一聲?」徐仙低聲道,「興許他知道了,事情還能有轉機。」 「紫陽君?」李懷玉哽下一口氣,笑嘻嘻地回頭,「那是什麼東西?能吃嗎?好吃嗎?」 徐仙一噎,知她這回是真傷了心,再不願與江玄瑾糾纏了,便垂眸,不再提這個人。 入秋了,夜裡的牢房涼得很,懷玉抱著肚子縮在角落裡發抖。徐仙想問獄卒要被子,那獄卒卻冷聲冷氣地道:「君上有令,不得給牢中之人任何東西。」 懷玉聽著,也沒多說什麼,只搓著胳膊,迷迷糊糊地打瞌睡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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