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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七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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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梧點頭,吹了一聲口哨,尖銳響亮的哨音一落,那些衙差的後頭便湧出了一大群蒙面人。 「還感動嗎?」李懷玉伸手拍了拍柳雲烈的肩膀,「這都是陸大掌櫃幫的忙。」 柳雲烈臉色很難看,他急急地往左邊石屏的方向瞧著,像是那頭還有救兵。 懷玉眯眼,揮手就讓青絲過去看,青絲翻過石屏。很快又回來,搖了搖頭。 沒別的人了。 衙差一個個倒地,柳雲烈臉色也漸漸蒼白,他好像很不甘心,張口想說什麼,又被疼得止了話。 「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吧。」懷玉笑嘻嘻地看著他,「你在密室裡捏著的那份文書,放哪兒了?」 艱難地喘著氣,柳雲烈道:「我不會交給你的。」 「你不給,我也能讓人去找。密室、你的府邸,總能搜出來的。」懷玉無所謂地聳肩,「只是,你這麼不配合,死後可能會入不了土哦。」 「你……」手死死捂著匕首插著的地方,血開始滿滿往外淌,柳雲烈憤怒地道,「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!」 臉因為怒意和恐懼扭曲成一團,看起來還真像個厲鬼。 然而李懷玉半點也不害怕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道:「我當時死的時候,心裡也是這麼想的。」 只是江玄瑾被他推出來當了刀子,她的恨意落錯了地方。 衙差和蒙面人廝殺起來,整個山石竹林一片血雨腥風。 柳雲烈慢慢倒在地上,懷玉就蹲在他旁邊,安靜地等著他咽氣。 「主子。」青絲從外頭回來,皺眉道,「快走!」 還有援兵?懷玉皺眉,提著裙子起身,很是麻利地就帶著就梧等人撤離。 「都乾淨了?」她邊走邊問。 就梧答:「乾淨了,剩些在外頭壓根沒進去看見咱們的人,姑且放過。」 「嗯。」越過石屏一路往西,懷玉道,「等柳雲烈的死訊,若是兩日之內沒消息,就再去廷尉府看一眼。」 「是。」 山石竹林的西門外停著一輛馬車,懷玉看了一眼,掀開車簾就坐了上去。 陸景行搖著扇子看著她身上的血跡,嘖嘖兩聲道:「你乖順了那麼久,我差點忘記你以前是個多狠的人了。」 嚇唬似的朝他舉了舉帶著血的手,懷玉道:「丹陽長公主殺人如麻,你怕不怕?」 「怕死了。」合了扇子放在一邊,陸景行拿了手帕出來,抓過她的手一點點替她擦乾淨,眉目溫柔地道,「柳雲烈死了,齊翰也會被問罪,你的大仇終於報了。」 心裡一直壓著的東西鬆開,懷玉咧嘴笑了笑:「是啊,報了。」 「那之後打算如何?」陸景行抬眼看她,「要……繼續留在江府嗎?」 「我名義上還是江府的人,自然是要留在那裡的。」李懷玉比劃著道,「之後要做什麼,我都想好了,嵐清適合當丞相,咱們幫扶他一把,有他輔佐懷麟,你就能安心做你的生意,等你銀子賺夠了,就考慮考慮終身大事。」 「我現在能和那些官家小姐好好說話啦,她們也不會再因為我是丹陽就怕。所以要是遇見好姑娘,我還可以幫你做個媒。」 「還有就梧白皚他們,想做官的就讓他們入朝為官,想行走江湖的就放他們走。這麼多年了,大家也該過點自己想過的日子。」 越說越興奮,懷玉眼睛都亮了起來,手舞足蹈地道:「再過兩年,說不定我就能生個孩子,到時候大家再一起來喝個滿月酒,說說自己這兩年都做了什麼,然後不醉不歸!」 想像了一下她說的這個場景,陸景行勾了勾嘴角,然後搖頭:「別的都可以,我的終身大事就不用你操心了。」 「為什麼?」懷玉皺眉,「你不信任我的眼光?」 「不是。」陸景行吊兒郎當地道,「天下芳草何其多,我可不願在一棵樹上吊死。」 懷玉一愣,神色複雜地看著他:「你的確是比江二公子還風流。」 江深好歹還娶妻納妾了,這人是想隻身坐擁天下美人啊? 陸景行半闔了鳳眼,勾著唇安靜了片刻,然後問她:「你打定主意要同江玄瑾過一輩子了?」 這話聽著有點肉麻。懷玉撓了撓鬢髮,略微羞澀地道:「想想也還不錯,他待我挺好的。」 「我待你不好嗎?」他問。 懷玉愣了愣,眨眼看他,突然爆了句粗,然後不可思議地道:「你別是真對我有什麼想法吧?」 「怎麼?」陸景行斜她一眼,「看不起你自己?」 「那倒不是。」懷玉搖頭,「我這麼獨絕無二、豔壓天下的姑娘,你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!」 一個沒忍住,陸景行還是翻了白眼:「你說話的時候帶上臉,別不要它。」 李懷玉:「……」 展開扇子重新搖了搖,陸景行垂眸道:「逗你玩兒的,一日是兄弟,一輩子是兄弟,你我可是拜過關二爺的,往後你別與我斷了聯繫就好。」 「那怎麼可能?」懷玉嘻笑,「你可是我娘家人。」 一朝錯過,一輩子也就這麼錯過了。陸景行抿唇,搖著扇子想,若是當初他早些知道自己的心意,還會不會錯過她? 答案是不一定吧,眼前的這個人對他,好像真沒動過什麼心思,有些話一旦說出口,怕是連兄弟都沒得做了。 還是就這樣吧。 馬車到了江府附近,懷玉帶著青絲提前下了車,與陸景行作別之後,脫了帶血的外袍讓青絲抱著,從側門回了墨居。 墨居裡安安靜靜的,家奴稟告說君上進宮去了還沒回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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