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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七一


  齊翰畢竟是個丞相。想用舊案壓他不容易,恐怕得費些功夫。懷玉沒在意,她覺得很困,也不管天還沒黑了,先睡上一覺再說。

  這回終於沒有做噩夢了,她的夢境裡一片寧靜,有飛雲宮的門口的樹影,有懷麟稚嫩的笑聲,還有遠處的一個人,攏著青珀色的袍子,溫柔地等著她靠近。

  即使是睡著了,嘴角都止不住地往兩邊咧。

  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,看了看屋子裡,懷玉問青絲:「君上還沒回來?」

  青絲低聲道:「方才禦風回來傳的消息,說君上要在宮裡住幾日,與陛下細議舊案。」

  「啊……」頗為失望地扁扁嘴,懷玉道,「又剩我一個人呆在這裡。」

  青絲想了想,道:「方才二少夫人派人過來問過您,您現在要見她嗎?」

  徐家那個姑娘?懷玉來了點精神:「好啊。請她過來吧。」

  之前她聽人說徐初釀與江深鬧彆扭了,只聽了個大概,還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,眼下反正無聊,不妨找她聊聊天。

  青絲應聲而去。

  徐初釀來得很快,還是抱著被子和枕頭來的。

  懷玉一看,愣了愣:「二嫂,我這兒不缺這些啊,你送來幹什麼?」

  「不是送你的。」徐初釀低聲道,「我是想過來睡客樓。」

  「啊?」懷玉意外了。「好端端的望舒院不住,為何要過來睡?」

  徐初釀咬唇,沒答話,眼眶有點發紅。

  於是懷玉就明白了:「二哥又欺負你了?」

  「談不上欺負。」徐初釀道,「是我自己作踐自己,怪不得人。」

  聽她這語氣,懷玉莫名有點心疼,拉著她去客樓,讓青絲幫她換了床上的被子枕頭,然後問:「怎麼回事?」

  徐初釀垂眸。握著她的手沉默了半晌才道:「上次他把我繡了三個月送他的帕子給了侍妾,我是覺得委屈了才回的娘家,老太爺讓他把我接回來,他便當我是在借著老太爺威脅他,對我冷淡得很。」

  「今日更是,我熬了人參湯去同他說軟話,他顧著與侍妾親熱,任由我站在那裡,看也不看一眼。末了還說,他會按照老太爺的吩咐。晚上與我同房,好早日生個嫡子。」

  眼淚「啪嗒」一聲落在手背上,徐初釀哽咽:「誰稀罕生什麼嫡子。」

  她只是喜歡他而已啊。

  懷玉聽得唏噓:「二哥委實過分了些。」

  「是我自找的。」擦了眼淚,徐初釀道,「我要是沒那麼喜歡他,就不會這麼難受了。」

  感情裡,一向是誰動情多誰輸,動情太深遇上無動於衷,就註定是作踐自己。

  懷玉不太會安慰人,只能傻兮兮地盯著她看。好在徐初釀也不是來找安慰的,只是找個人說了,心裡就舒坦了。

  「我回娘家那幾日,父親經常問起你。」深吸一口氣,徐初釀轉了話頭,「他說你對咱們家有恩,讓我多幫襯你些。」

  其實她是覺得有點奇怪的,畢竟救父親出來的人是紫陽君,但他完全不提君上,只叮囑她多照顧江白氏。

  懷玉笑了笑:「徐大人有心了。」

  雲嵐清知道了她的身份。就等於韓霄和徐仙都知道了,也無妨,柳雲烈一死,事情都解決了,他們就算知道,也不會再被她牽扯進來。

  徐初釀看起來很累,懷玉也不多打擾,安置好她就回去了主樓。

  一連五天,江玄瑾都沒有回府。

  懷玉有點不解,躺在床上問青絲:「這麼證據確鑿的案子,怎麼會需要這麼久?」

  青絲道:「宮裡沒有任何消息。」

  心裡有點不安,懷玉撐起身子問:「確定柳雲烈已經死了嗎?」

  青絲點頭:「就梧將屍體送出了京都,消息也掩蓋得很好,沒人知道那天山石竹林發生了什麼。」

  一切都好像很順利,可她為什麼總覺得慌呢?

  「想辦法讓人去宮裡打聽打聽。」她道。

  天色陰沉,烏雲低垂,好像馬上又要下雨了。

  青絲出了門,懷玉坐在桌邊看著眼前的飯菜,覺得一點胃口也沒有。

  「小姐。」靈秀低頭站在旁邊,猶猶豫豫地問,「要找個醫女來看看嗎?您臉色有些差。」

  吧砸了一下略有苦味的嘴,懷玉點頭:「找吧。」

  墨居裡是沒有醫女的,從江府裡找來的醫女看著還挺眼熟。

  「奴婢祁錦,見過夫人。」醫女放下藥箱就行了禮。

 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,懷玉恍然:「我見過你。」

  祁錦微笑:「夫人好記性。」

  她還是白四小姐的時候,君上就讓她過來給她看過病,當時誰想得到,這位看起來頗為淒慘的姑娘,竟會變成後來人人豔羨的君夫人?

  伸手搭上她的脈,祁錦很是認真地診了片刻,皺眉問她:「夫人這個月的月信可來過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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